“我不喜欢你们,尤其是不喜欢你对我的威胁,我很不高兴。要我帮你抓到那几个太岁余孽,简单啊,你要是能跪在外面三天三夜不吃不喝,我就答应你。”
周小强本是故意奚落捕快的一句话,谁知道身后那捕快的声音突然高昂兴奋了起来:这可是你说的,男子汉大丈夫,一言既出驷马难追!
周小强看到是一双眼眶中噙着泪水,却又十分明亮的眼神,那眼里,有悲伤,更多的是希冀。
“不错,我说的。”
“好。”
只见那捕快路都不走,直接一个纵跃翻身,从窗口跳出饭堂,跪在了客栈外的马路上。
这么狠?
周小强倒是愣了好一会,才端着托盘,回到了房间。
饭堂里。
“老大,怎么办?小张真跪了啊。”
胡捕头点着头:“我又不是瞎子聋子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,现在过去了大半天了,我们还没有跟府城那边上报案情新的变化。到时候,上面问责下来,老大你就麻烦了啊。”
胡一非来回踱步:“三天三夜,三天三夜而已,他张茂林跪得起,我们也等得起。”
边上进言的小捕快继续开口:“可是万一三天后,那,那周先生,抓不到凶手,我们又打不过他,那时候又当如何?”
这句话一出,所有的捕快都齐齐看向胡一非。
胡一非站在窗前,看着那密集的雨丝,又看了看楼梯的方向,最终下定了决心:“所有人,你们都给我听好了,封锁镇里的一切消息,三天内,只许进,不许出,无论何事。三天后,若是抓不到太岁余孽,后果我一人承担,三天后,若是抓到了,你们就等着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”
“是!”
捕快们很快就行动了起来。
一天时间很快过。
次日。
周小强下楼吃饭的时候,还到门口伸头看了看大雨中跪在泥地里的小捕快:“哟,还跪着呢?撑不住就别勉强啊,天下捕快那么多,你们抓不住凶徒,保不准将来别人能抓住啊,不用急在一时吗。实在不行,他们总会老死吧?到时候不就完了?老天也会替你们收拾他们的,有句话则怎么说来着,哦,正义只会迟到,不会缺席呢。”
这混蛋之前威胁自己,很不友好,他要找回场子。
周小强以为小捕快会生气,可是他又一次被打脸了。
“是吗,周先生,不就是不吃不喝跪三天三夜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小捕快露出很轻松的笑脸,“我张茂林就跪在这里,我要是舔一口脸上的雨水,都算我输。我不会等到他们自己老死的,倒是你,到时候兑现不了诺言,你怎么办。”
说完,他昂起头,张开嘴,然后“噗”的一声,吐出了嘴里的雨水。
看着周小强傻笑着。
疯了?这才跪了一夜半天,就疯了吗?
我就随口说说,何必这么认真呢。
周小强往饭堂内走去。
“胡捕头,你去看看吧,你那个不靠谱的下属,疯了。”
斜坐在桌前的胡一非一下子站了起来:“谁疯了?张茂林?”
“应该是吧,跪在雨里的那个没礼貌的家伙。”
胡一非飞快地跑了出去,不一会儿,带着一身的雨水,回到了屋内。
“怎么样,疯了吧?”
“没有,好得很,他还让我问你,三天后你兑现不了承诺怎么办?”
“神经病……”
周小强再没有理屋内的胡一非和稀稀拉拉卧在地上的捕快们。
时间又很快过去了一天。
再次看着屋外大雨里的执着小捕快,周小强有点意外了。
有点毅力啊。
为了抓捕逃犯,如此拼命,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这些捕快的工作态度啊。
“还跪着在呢?”
小捕快微微抬头,
脸色比昨日已经苍白了不少,精气神也差了许多。
“放心,说好的三天三夜,我一刻都不会少你的。”
“有骨气,有毅力,佩服。哦,对了,大小便也不能起来的,我有没有说过?”
小捕快露出胜利者的微笑:“放心,周先生,我都拉在裤裆里了,你要不要来检查一下?”
狠,算你狠。
“检查就算了,我就是提醒你一下。”
周先生,还有一天就到了约定的时间了,到时候你兑现不了承诺怎么办?
“这不是还有一天一夜吗?说不定你今晚就倒下了呢?”
“周先生说的是,是我考虑不周了,我得让兄弟们钉一根木桩在这里,然后把我绑在上面。如此,哪怕是死了,我也是跪在这里,您可没有说一定要我活着跪三天三夜,我哪怕是死了,尸体跪在这里,也算我做到了。”
周小强这次是真被惊到了,甚至是有点动容了。
这不是做事,这是拼命了。
有猫腻。
回到饭堂里。
“胡捕头?”
“何事,周先生请吩咐。”
“屋外跪着的那个傻子,你威胁他了?那么拼命?我可丑话说在前头,你们一众捕快为了抓到凶手,威胁自己同僚跪在外面,这可算不得数啊。我到时候可不认哦。”
冤枉啊。
胡一非可是吓得不轻:“周先生,冤枉啊,我们怎么会做出那么下作的事情。”
“这可不一定,你们屈打成招,威逼利诱,什么事做不出来?实话告诉我,有没有?现在还没有出人命,及时止损,还来得及。”
“真没有,周先生,”胡一非举着三个手指头,“我对天发誓。我们没有威胁张茂林兄弟。”
“那他为何如此拼命,悍不畏死?”
“哦,原来是这个啊,周先生有所不知,他的父亲和大哥都是捕头,还是我们六扇门里的精锐。尤其是他大哥,都快要成为紫衣神捕了。我们六扇门的捕快服饰是紫青蓝皂杂,紫衣,那可是最高级别,最大荣誉了。”
“哦,我明白了,原来是这样啊。真是拼命啊,为了追上哥哥和父亲的脚步,这孩子也是豁出去了。”
胡一非听着,觉得怪怪的,追上哥哥和父亲的步伐?
不是啊,张茂林他之前是个读书人啊,两年前才弃文从武,做了捕快的啊。
“那个,可能是吧。年轻人心急吗,很正常的。”
周小强疑惑地问:“心急?我看他年纪不大啊。”
“我刚刚不是说了他父亲和哥哥都是六扇门里的精锐吗?”
“是啊,怎么了?”
“当初江南抓十三太岁一帮匪徒的时候,去的都是精锐啊。”
“哦,明白了,那次之后,他老爹和老哥都升了,”周小强说完还竖起一根手指往天空中戳了戳,”他压力倍增,就着急了,是吧?”
周小强的意思是升官了。
胡一非误以为周小强委婉地在说张茂林父兄都死了——升天了。
当即连忙点头:“没错,能不急吗。”
周小强也恍然大悟,点着头:“难怪如此拼命,不过一家人在六扇门里当差,都卷成这样的,也真是少见了,父兄比自己官职高一点就高一点吗,犯得着如此拼命?一家人,又不丢人,何必如此。不过,这样看起来大乾的官场氛围还是很不错啊。”
周小强自言自语地回楼上去了。
身后的胡一非皱着眉,感觉今天周先生话有点多,还有点怪,听不太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