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捕头心中的热血凉了一半。
秃瓢脑袋,太容易认了啊,只要不是瞎子,都认得出的。
带着怀疑的目光,瞟向了周小强,不敢直视,怕。
实在完全不是对手,打不过啊。
“看我干嘛?他这种没有脑子的衙役,说的话你也信?你这个捕头干什么吃的?你脑子里面装的是屎吗?能从几百个精锐捕快手里逃出来的凶犯,会那么没有脑子吗?背着上百条人命,他就不会吃点何首乌啥的长出头发来?实在长不出来,不会搞个假的戴上伪装一下?顶着个秃瓢,像黑夜里的明灯一样,等着给你们抓?他是怕你们俸禄低,给你们送福利吗?”
胡一非一个激灵。
是哦,我今天这是怎么了?
都怪你啊,我都被你吓坏了,脑子都不好使了。
“赵衙役,速速前头带路,去几个兄弟,跟着过去看看虚实。”
“你还是一起去吧。”
周小强提醒。
“不行,事情没有弄清楚,我不能离开这里,你也有杀人的嫌疑,万一他们不是太岁余孽,你就不是赏金猎人,是杀人凶手了。”
“切,搞得你好像看得住我一样,再说了,如果我是凶手还等在这里让你来抓我?你看我像傻子吗?”
胡一非脸上一阵红,一阵白,那流下来的雨水都盖不住他脸色的变幻。
说得是啊,我留下来顶个鸟用?
那边万一是真的太岁余孽,就算是受了伤,底下那帮兄弟也怕是罩不住。
“你们几个留下来,其他的,都跟我走。”
胡一非还是很果断的。
反正这边搞不定,不如搞定未知的一边。
周小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个小二。
“哼,你可以祈祷了,祈祷他们不是,但愿你没有惹出什么祸端来。”
“你别得意,你动手打了我,他们看不下去,才跟你起的冲突,他们是好人,是正义的人,你才是凶手,根本没有什么秃子,我背的人,他们一个个都是我扶着,背着上马车的,他们是好人。”
小二歇斯底里地大喊。
周围除了留下来的几个捕快,还有不少因为喧闹,从四处走来看热闹的乡邻。
“行,你说是就是啰。”
周小强回客栈了,上楼了,进房间了,脱掉湿衣服了,躺床上了,睡觉了。
下雨天,适合睡觉。
周小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三七镇,天塌地陷。
当胡捕头带着一大队捕快赶到祝医师家里的时候,院门安静地闭着,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。
可胡一非却觉察到了不对劲。
一股刺鼻难闻的焦煳味,从屋内传来,那味道,闻之,让人作呕。
朝身后摆了摆手,一众捕快迅速散开,将小院围 了起来。
在胡一非的指示下,衙役喊了起来:“祝医师,起了没?”
屋内没有回应。
喧闹让人心烦,安静让人舒心,可是极致的安静,却让人心怵。
“祝医师?祝医师?”
衙役一开始很镇静,现在声音已经开始发颤。
捕快在胡一非的授意下,打开了院门。
院门是虚掩的。
走进院里,衙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一股不祥的预感,涌上心头。
“怎么了?”
胡一非轻声问。
“马,马……”
“马?”
胡一非朝着衙役手指的方向看去,那里,有两匹马,两匹死在地上的马。
“马死了?”
“昨晚,昨晚我们把那五人的马都牵来了……”
完了。
胡一非这一刻知道,完蛋了,那五人定是太岁余孽,活着的三人,逃走了。
胡一非一脚踹翻衙役,朝屋内冲去。
速度和力量使得结实的木门被直接撞出一个人形孔洞。
屋内燃烧着一堆火。
火里,除了有木材,还有八具尸体。
“医师家几口人?”
胡一非屋内吼问。
“祝,祝医师家夫妻二老,老父亲,儿子,儿媳,孙女,五大一小,六口人。”
衙役战战兢兢回应。
齐了。
又一家无辜的百姓,被凶徒屠灭殆尽。
太岁真的是心狠手辣,自己的两个兄弟,为了不让人认出来,尸体也被扔进火里,烧得面目全非。
太岁余孽啊,现在,谁认得出他们是太岁余孽呢?
胡一非很快就冷静了下来。
安排人手,开始了追凶布置。
消息很快就传开了。
小二得知祝医师一家六口,被自己放走的太岁余孽残忍杀害,并把尸体扔在火堆里焚毁之后,一下子就疯了。
冲进雨里,口里一直嚷着:“你是凶手,他们是好人,他们是好人,嘿嘿,你才是凶手,他们是好人……”
胡一非带着几人顺着官道追了下去。
一里地之后,就再也分辨不出马蹄印迹。
连日来的大雨,路上到处是坑洼,全是盈尺的积水,马蹄印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尤其是三七镇地势不高,一条大河沿着官道蜿蜒,河道狭促的地方,河水都漫到了路上,这样的环境,想循着马蹄印追到凶手,几乎是不可能。
最糟糕的是路上经过人家,村庄,从昨晚到现在,根本就没有看见有人冒雨骑马经过的影子,甚至是声音都没有听到。
这就很不可思议了。
五匹马,只死了两匹,剩下的三人定是骑马逃走无疑了。
可是自己这一路下来,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。
带着一身的雨水和无尽的疲惫,胡一非回到了三七镇的客栈。
底下的人马,兵分数路,结果都和自己一样,没有获得一丁点凶徒的消息。
小小三七镇,从未发生过如此惨案,一时间,人心惶惶。
周小强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午后了。
癞皮躺在床边,睡着了。
脸上还带着笑。
这可把周小强气坏了。
穿靴子的时候牙齿咬得嘎吱响。
看了看自己双腿间小老弟抬头挺胸的样子,没有一丝的自豪,只有无尽的唏嘘。
然后看到癞皮四仰八叉地睡得那叫一个香甜,尤其是耷拉在腹部间的惹祸混账玩意儿,特别碍眼,恨不得拿靴底子砸了它。
人不如狗,这长生,了然无趣,了然无趣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