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强一路傻傻地笑着,骑乘着马仔狂飙着。
来到癞皮休息的山坳,带上癞皮,一路沿着官道追着车夫老余和老杜的足迹,第三天就追上了他们。
车夫老杜骑着老马,远远地听到身后的马蹄声,习惯性地回身往后看了一眼。
这两天,只要身后有马蹄声,他或者老余都会习惯性地往后瞅瞅,五天了,每次都是失望。
“嗯?老余,快看,是周护卫吗?”
老余也把脑袋从车辕边探了出来。
“吁,吁,”老余急切地停下马车,“是他们,你没看旁边那条狗子吗?除了周护卫,谁还有那么大的狗子啊?”
“真的是周护卫?太好了。他们安全回来啦。”老杜也开心坏了,调转马头,扬起手高声招呼,“周护卫,周护卫……”
周小强脸上洒满了笑意。
很好。
老爷子的棺椁也安全无事。
“哈哈,老余,老杜,我还担心你们携款潜逃了呢。”
“哪能啊,周护卫,我们虽然缺钱,可不缺德啊。”
老余和老杜笑着回应。
“看周护卫的样子,事情很顺利啊?”
“顺利个屁。”周小强嘴上没好气地回应,脸上还是很高兴,“走了。”
一行人不急不慢地沿着官道,往京都方向行去。
半月后。
大雨。
周小强等人在一个叫同城的小城停留了下来。
入夏了,雨水多了起来,路面也泥泞了,不适合赶路。
客栈里。
老余:“周护卫,这雨比昨天下得更大了,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呢。”
“没事,早点晚点都是那样了,安心地等着吧。”
“这,几个人住店,花销有点大啊。”
周小强闭目躺在藤椅上,脚放在癞皮的肚子上摇摆着,很是惬意。
“有道理啊,那你和老杜就不要住了吧,不是带着兽皮帐篷吗?去城外搭帐篷住好了。”
“啊?”
老余一脸震惊。
“啊什么啊?说住店花销大的是你,现在让你俩去城外搭帐篷你又不愿意,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正经的人了。好心情都被你糟蹋了,没事和老杜喝喝酒,看看楼下来往的小娘子不美吗?非要自己找不痛快。花你的钱了?”
老余讪讪地笑了笑:“我这不是花着你的钱,住客栈,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心里过意不去吗。”
“滚,滚出去,懒得听你废话。我发现你是看起来老实啊,就会嘴上说。那你告诉我,花销大了你的办法是什么?你的意见是什么?我们要怎么做呢?没有,什么办法,什么意见都没有,就是一句话。然后等着我说一句:老余,没事的,天气不好也没有办法。你心里就踏实了,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,是吗?”
癞皮呲着牙花,笑了。
别说,强哥智商的确是着急了点,但是对于人性的一些洞察,还是有相当功底的。
按理说这样的情况,应该不容易上当受骗才对啊,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,不是受骗上当,就是在上当受骗的路上呢?
搞不懂,完全搞不懂。
老余心里的小九九被拆穿,老脸通红。
这个周护卫哪里都好,就是嘴巴有毒。
同行这么久了,就算没有感情,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总要顾忌点老人家的面子吧?
不,他完全不。
难怪听说周护卫在马场那么多年了,亲近的人只有一个师傅。
朋友吗,一个也无。
那条丑狗总不能算朋友吧?
该,你该没有朋友的。
老余心里想着,嘴上还是对这个大方的主东很客气的:“呵呵,说笑了,哪里的话,哪里的话,那我就回屋,不打扰你休息了……”
等老余走了,周小强还在那里嘀咕:癞皮,记住了,以后不能和人走得太近了,你可知道,这人啊,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,都一样,有句话怎么说的我忘记了,反正意思就是啊,对人太近了,他就不礼貌,太远了呢,他就怨天怨地带尤人。不过吗,我和你不一样,癞皮,我们是兄弟,永远的兄弟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的那种……
兄弟?
癞皮听进去了。
这可是你说的啊。
癞皮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。
“汪……”
周小强睁开了眼睛:“下来?去干嘛?外面下雨,我躺一下,怎么了?”
“汪……”
“真有事?”周小强惊讶了,“大白天的,下着暴雨,能有什么事?”
嘴上这么说着,脚下却是站了起来。
癞皮等周小强站起来了,就躺在了屋内仅有那张藤椅上。
“我擦……”
周小强睁大了眼睛。
“汪,汪,汪……”
周小强站在那里盯着癞皮一语不发,只说了句:“狗东西……”
说完,周小强转身,一言不发地出了房门,去客栈大堂里了。
只因癞皮说的是:既然是兄弟,刚才我一直给你垫脚,现在轮到我享受了,你躺在地上,给我垫脚,这不过分吧?
癞皮龇着牙躺在椅子上,尿都笑出来了。
客栈的一楼是吃饭的地方,此时早饭时间刚过,但还是坐了不少人,在那里饮茶聊天。
周小强也是爱热闹的。
房间里没法待了,癞皮这家伙现在学聪明了,不好忽悠,还是清静清静比较安逸。
左看右看,也没有找到一张完全空闲的桌子,只好腆着笑脸,来到靠窗一张只有一人独饮香茗的桌子前:“这位兄台打扰了,不知道方不方便拼个桌啊?”
饮茶的客人身材微胖,头发稀疏,说不上丑,但绝对和好看不沾边。
只见他举着茶杯,扬了一下眉头:“呵呵,好说,有朋自远方来。”
周小强一听,上路。
这是个和自己一样,是个古道热肠且豪爽的人。
当即挪开凳子准备往下坐,一边笑吟吟:“那就叨扰了,多谢了 ,多谢了。”
“你这人好没有道理,我都说了,有朋自远方来,我都装作不在家。独自跑到客栈来躲清净,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,占了个靠窗的桌儿,你却要来和我拼个桌?那我跑客栈来干吗?结交新朋友吗?”
周小强心里一万头草泥马践踏着泥水呼啸而过。
这个狗日的。
那坐下去一半的屁股,抬了起来。
“你礼貌吗?”
“我认识你吗?”
周小强最近脾气有点大,左手撑在桌面上,右手前伸,从对面稀疏脑瓜客人手里夺过茶杯,握在手里,微微用力,那不算名贵却肯定结实的青窑茶杯就化成了碎渣,和着茶水,往桌面上滴落。
“你想认识我吗?”
微胖客人一下子站了起来:“早上起得太早,这会儿却是犯困了,兄弟您坐,请坐,我上楼休息去了……”
“哼。我和你讲道理,你和我说论语?真当我没有读过书啊?呸,下贱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