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强摆了摆手,打断了老余的话:“哎,老余啊,我就不和你们说什么原子,分子,微生物,能量守恒之类的了,这些太高深,说了你们也不会懂的,我就说点你们听得懂的吧。人死后,每个国度,种族,都有不同的丧葬方式。有的是直接扔进大海,任由鱼虾吞食,谓之曰海葬;有的放在草原上,任由老鹰鬣狗啄食,谓之曰天葬;有的一把火烧成灰,谓之曰火葬;有的直接埋在树下,谓之曰树葬;有的直接放在露天里,像森林中自然死去的野兔麋鹿一样,任其腐烂风化,谓之曰风葬。那么,你觉得放在棺材里慢慢腐烂,和其他的那些方式比,谁更高贵呢?”
“那些王公贵族,死后请法师道士作法,墓葬豪华,陪葬品精美。无论生前死后,都很风光啊。”
“可是,若干年后,挖坟掘墓的会把他棺材板上生锈的钉子都拔出来当古董卖了,后代想烧香都找不到地啊。”
老余看了一眼老杜,发现有一小块烧着的木炭崩到了老杜腿上,烧得正冒烟,老杜也没有察觉。
原来老杜也被周小强的话震惊到了。
“周护卫,你为何懂得那么多?”
周小强叹息了一声:“因为我曾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……”
老余和老杜二人,眼睛里除了敬仰,就剩崇拜了。
这句话癞皮曾经听过。
看来这次是真的被他装到了。
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,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。
正常的情况下,这时候是不可能再有人从峡谷经过了的。
两天以来,只有一拨客商,约有20来人的队伍,在他们逗留峡谷内第一天的未时前后经过,此后峡谷里再没有其他行人通行。
可是今天是个例外。
太阳都快下山了,峡谷前方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远远地,从峡谷的视线尽头看见十来个壮汉,骑着骏马,飞快地奔来。
那些人远远地也看见了周小强等人和燃烧的篝火,他们未作迟疑,继续打马快速前进。
其中数个壮汉的身前还横放着一布袋货物,急切间,光线不是很好,具体几个周小强看得也不是很真切。
当马匹经过帐篷前的空地时,周小强一片好心地开口了:“那位穿花裤子的大哥,你的马快要脱力了,需要休息一会,喝点水。”
周小强师从常不顺,兽师这个职业,这几年,他还是学到很多东西的。
那个穿花裤头的大汉一听,忍不住看向自己胯下的骏马,身前横着的那一大袋货物一个不注意,没有拽紧,从马背上滑落了下来。
壮汉没有说话,勒紧马缰,调转马头,双腿夹紧马肚,一个低身下探,就抓起了落在地上的大布袋,顺手横在身前,扭转马头就追着同伴而去。
动作利落,一气呵成,足见身手不凡。
“花裤子大哥,好身手啊,没错,说的就是你啊,你慢点啊。”
可是那帮骑士没有理会周小强,风一样地走远了。
周小强口里礼赞的花裤子大哥更是头也没有回一下。
“真是不礼貌了,不相信我?等会那匹马口吐白沫的时候就迟了。我这里有盐巴,搞点盐水给它喝喝就好了,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,真是的,着什么急吗。”
周小强盯着那一帮人离去的方向,嘴里呢喃着。篝火随风摆动,闪烁的火光照在周小强的脸上,映衬出一个满脸担忧少年纯真的脸庞。
“着什么急吗,”周小强又重复了一句,“那花裤子掉下来的大布袋里是什么东西?似乎落在地上,还蠕动了几下呢。”
周小强不确定,到底那个布袋里装的是活物,还是自己看错了呢?他把目光投向了火堆另一侧的癞皮。
“汪……”
“啧,癞皮啊,你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,强哥我说了,一定要学会观察。来了一帮人,你怎么能不看呢?万一是歹人呢?”
“汪……”
“我看了,你没听见,我还看出他的马快要脱力了吗?可是那布袋我没有看清楚啊。”
“汪……”
“嗯?什么玩意儿?癞皮,你不是说你没有看吗?你没看怎么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人?你可不要学坏啊,忽悠谁你也不能忽悠你强哥我啊,你知道我这些年过得不容易。”
“汪,汪……”
“没有忽悠我?你听到了人的呻吟声?你别在那里胡咧咧,我怎么没有听见。”
“汪,汪,汪……”
“什么?你还听见林子里有只獾子在觅食?一头野猪在撒尿?我背后有条蛇?……啊呀,我靠……”
周小强往后一抓,真有条蛇。
估计是他们这两日吃剩的鱼骨头什么的香味引来了蛇,白天人离开火堆,蛇过来觅食,他们回来了,蛇潜藏了起来,一直躲在那身后的岩缝里。这会想偷偷溜走,被癞皮听到了声音。
“这个,可惜小了点,癞皮,明天早上去抓条大的,我们吃蛇羹,完了就出发。”
周小强手一甩,就把手里的蛇甩出去数丈开外。
癞皮却是不想放过那条拇指粗的小蛇,一个跳跃,空中一个180度大旋转,在落地前就把小蛇整个吞进了肚子。
“哇,潇洒,癞皮。”
老余和老杜对于周小强和癞皮的关系,已经司空见惯了。
两人很是羡慕周小强和赖皮之间似乎是真的能交流。
起初很惊讶,害怕,后来就习惯了。
两人还惊叹,世界之大,当真是无奇不有呢。
“周护卫,癞皮说那些袋子里装的是人?”
“对呀,癞皮说袋子掉在地上的时候,里面传出了人微弱的呻吟声。因为它是狗,耳朵灵敏,听得见。”
其实周小强有句话没有说,癞皮还说了:你是做事不如狗,做人狗不如。
被周小强直接忽视了。
老余和老杜互视了一眼。
周小强却在准备铺兽皮睡觉了。
老杜忍不住了:“周护卫,那群人骑着快马,袋子里装着人,还不止一个袋子,应该是一伙歹人啊。”
周小强回答得干脆利落:“那还用说,必须的。”
好人能用麻袋子装人?这不明显是劫掠人口的贩子吗。
老余满是疑惑地问:“那周护卫你既然知道了,为什么不追上去,打倒那帮坏人,解救下那些袋子里的人呢?”
周小强手撑在快铺好的兽皮上,回过头,一脸担忧地问:“那些袋子里的难道是你们亲戚?”
老余和老杜同时摇头:“要不是你说,我们都不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人,怎么会是我们的亲戚呢?”
“吓死我了,”周小强长吁了一口气,“我还以为是你们亲戚呢,还好,我这里没有亲戚,肯定也不是我的。”
“可是,那些袋子里的都是受害者啊,你怎么不去救下他们呢?”
周小强不高兴了:“嗯?我不认识啊。我为什么要去救?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我被骗的时候也没有人站出来,说,喂,放开那个少年,把钱还给他,不许骗他。没有,从来没有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