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周小强和老道每天拂晓出发,天黑驻足,往那不知名的大山而去。
“老道,你走过那么多的地方,可曾见过这般巍峨高耸的大山?”
老道也是唏嘘不已:“还真未曾见过。”
“没有见过吧?我也未曾见过,山那边定会是不一样的世界。”
老道心情也澎湃起来,只是如此巍峨的山峰,人力可能攀越?
老道说出了自己的担忧,被周小强摆手打断了:“再高的山,总有尽头,只是山巅终年积冰存雪,路滑难行,食物匮乏,怕是得提前做许多准备才行。”
“估计还有多久能到?”
“高峰下面一座座矮峰都要翻过去,路途怕是比看起来远得多。你看那座,看起来很矮,是因为有高峰在前,显得矮,实际上高大无比,看那山腰往上白蒙蒙的就知道,是积雪。能有那么多积雪的山,能是小山?”
当希望出现在眼前的时候,行动力会极大增强。
老道和周小强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。
高峰就在那里,不断靠近。
……
时间飞快地流逝。
两人一狗也不知道淌过多少河流,走过多少峡谷,翻过多少山峰,终于来到了能看清高峰的地方。
老道身上裹着兽皮,嘴里呼出来的气息化作一缕缕的白烟:“前面这座山后应该就是那主峰了,兄弟,你那令牌还是没有反应吗?”
“完全没有动静,还不知道是不是假的。”
周小强掏出一块肉干,自己啃一口,喂癞皮吃一口,脸上有兴奋,但更多是担忧。
担心令牌是假的,担心翻过大山还是毫无所获,空欢喜一场,就是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。
一鼓作气,花了几个月时间,终于快到山顶。
冰天雪地也限制不了癞皮的速度,它第一个登上了山头。
站在山巅,癞皮张着嘴巴,都忘记哈气了。
“癞皮,怎么样?距离那大山还有多远?没有多少山头了吧?”
山头?
没有,一个山头都没有。
多远?
看不出来,好像还挺远的。
见癞皮没有回应,周小强又问了一遍:“怎么了癞皮?还有很多山头要翻吗?”
癞皮“汪汪”:强哥,没有山头了。
“哈哈哈,果然,这座山峰就是登临主峰的最后一道屏障,快,老道,把绳子解开,沿着癞皮的路线上去。”
两人之前担心不注意脚下踩空,掉入未知的深渊,用树皮搓了根绳子,系在彼此的腰间。
周小强三下五除二,解开绳子,手脚并用,一口气爬到了癞皮身边。
周小强脸上的笑容犹在,只不过硬生生僵在了那里。
“兄弟,等等我……”
老道一边收拾绳子,一边拄着棍子,也登上了山顶。
“哎……”
老道深深叹了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山顶的雪地里。
的确如癞皮所言,山的西面和那横亘在天际、一眼看不到首尾的巨峰之间已经没有山岭要翻越,很平坦,平坦得只是隔着一汪如镜的深渊大海……
山高无路可攀越,深海有舟亦难渡!
常年和癞皮在山里生活,脚踩大地,一切尚好掌控。
无尽的大海里,一旦出什么事,脚下无立足之地,结果可想而知。
周小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一下子就蔫了。
这个世界的人对大海似乎有本能的恐惧。
无论是大乾还是现在的长安国,疆域毗邻大海,没有造征战海洋的大船。
更何况在这荒僻的深山,周小强等人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其他活人了。
没有大船,在海上寸步难行。
“兄弟,前面没有路了,如何是好?”
“我也不知道,下面是大海,没有大船,根本过不去。”
“大船?我们自己造一艘呢?”
周小强侧头,望着老道:“说得轻巧,你没有出过海?”
“听说海里有妖,口大能吞山,尾利可断石,谁没事去海上?”
周小强眉头深锁:“不说海妖,狂风一起,能卷起百十丈的巨浪。我们两人能造出多大的船,经受住大风浪?”
“那就真的麻烦了……”
老道望着山脚下水汽氤氲、神秘莫测的大海,也是一筹莫展。
前进无路,两人一狗的情绪都很低落,等待更不可能有什么结果,周小强抓起一把冰冻了的积雪,用力揉化在掌心,抹在脸上,让自己清醒了些:“等在这里总不是办法,癞皮,老道,先下山,沿着山脚下的海边往北走,说不定能找到陆地可以过去。就算是真没有陆地,如果能碰到靠海生活的部族,也能有办法,大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了。”
……
往北这一走,又不知走了多久。
老道一颗向道修仙的道心都快破碎了。
一根树枝被巨石压弯,挡在身前,周小强挥手一刀砍断,剩下的半截强力弹回,身后的老道一个不注意,被弹回的树枝击中面门,脸颊和鼻子被打得血肉模糊。
老道捂着鼻子,眼泪忍不住一下子就飙了出来,一半是疼的,一半是这些日子来憋屈的。
老道带着哭腔,含糊地开口:“兄弟,算了,不走了,我们回去,回长安国吧?”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周小强看到老道捂着脸的手指缝隙里往外淌血,安慰着,“没事,皮外伤,这里有上好的止血粉,撒上就好了。”
“没事?”老道拿开双手,满脸血污地朝周小强吼了起来,“脸上这点伤道爷我不在乎,问题是这都多久了,我们还在山里晃悠,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“唉,别激动,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。”周小强从怀里掏出止血粉,走到老道身边,“之前那么多苦都吃了,现在放弃回长安国,还要走那么多回头路,同样是要受罪吃苦,多不划算?往前走,说不定,再过几天就能有新的收获呢?”
“这句话你说了一百遍了,你以为是我跟癞皮那样傻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?之前就不该听你忽悠,告诉你,道爷我再也不信你了。这次就算是死,我也不往前走了。”
“汪汪……”
走得好好的癞皮不高兴了,跳起来,张着嘴对着老道一顿吼
这老东西,自己不小心受伤了,还挑拨自己和强哥的关系?是你自己死乞白赖要跟着一起来的,这一路上,吃我的喝我的,现在嫌我傻?
“淡定,癞皮。”周小强抬手止住了狂躁的癞皮,“不是所有人都跟你我一样,有大志向,耐得住寂寞的。他现在有点情绪,很正常,我们不要和他一般见识……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老道更难过了,“道爷我跟着你一路风餐露宿,眠石睡草,我怎么就耐不住寂寞,没有见识了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