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癞皮，老道他疯了，跟紧点儿，别出什么乱子才好。”
脚下虽然还是沙地，可已经能看见稀疏的植物影子，周小强知道，他们成功了。
半年多以来，走了多少路已经不记得了。
周小强拉着恢复了些力气的马仔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阻断天际的巍峨山影，极目远眺，能隐约看见，实际距离还不知道有多远，老道跑了没多久，就累趴了。
“远着呢，现在最要紧的是搞些好吃的，把身体状态调整好。”
老道翻了个身，仰望着天空，张大嘴巴喘着气：“道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真是造孽啊，好好的日子不过，跟着你受这个罪。”
“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啊。老道，先苦后甜的道理你不懂？”
“先苦后甜？”老道喘了一会儿，舒服了些，坐起身，“先苦后甜那是傻子安慰自己的扯淡话，道爷我就觉得先甜了一定是甜的，至于以后，鬼知道什么样子？”
老道人品不怎么样，有些歪理还是很警醒人的。
两人一狗，带着老马不疾不徐地沿着沙漠边缘往外走。
难怪会有如此广袤无垠的一个大沙漠！
越往前走，越感觉到横亘在远方天际大山带来的压迫感。
不要说雨水了，周小强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那座大山隔绝成了两半。
遥望着远处隐约的大山，周小强抬起手，信誓旦旦：“我们离那座山应该还有很远的路，老道，我有一种感觉，翻过那座山，一定会有新的线索。”
老道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：“之前沙漠里，走到一半的时候，你也是这样说的。”
“那不一样，老道，说不定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仙山呢。”
老道嗤笑了一声，没有回话。
走出沙漠之后，慢慢能看见一些游牧民族的身影，他们看到周小强和老道，脸上都露出好奇的神色，却不惊慌害怕。
反倒是周小强和老道每日小心翼翼沿着边缘地带往前走。
不小心不行。
人是高大强壮的人，牲口更是庞然巨物。
“老道，你要不要找个看起来友善些的人打听下情况？”
“兄弟，这几天遇到的，你说哪一个友善？你跟人家摆手，人家盯着你，骑着长毛牛就走开了。”
“可能是他一个人看到我们两个人，害怕吧。”
“兄弟，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害怕？我感觉他们充满了敌意和攻击性。”
“不可能的事情，我们走了这么多天，何曾受到他们的袭击？”
周小强的话音才落地，癞皮低声吠叫了一声。
周小强抬头望去，远处又有一个骑着长毛黑牛的游牧族大汉出现在视野里。
“你看，他远远地看着我们，很友好。”
周小强嘴里这样说，脚下步子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些许。
未知的总是让人恐惧。
癞皮紧跟着周小强的脚步，老道自认不甘落后。
……
“兄弟，不要休息了，走吧。”
老道站在一处小土坡上，心急如焚。
土坡的背面已经聚集十多个游牧族的壮汉，远远地，呈半月形，审视着周小强和老道。
那些游牧族人这样跟着他们好几天了，周小强已经见怪不怪：“不怕的，他们是防着我们，不会进攻。”
“万一呢？你看长毛黑牛头上的角，比道爷我的人还长，那要是碰一下，不死也得残废。”
周小强咽了一口口水：“跟你们说了多少次，我们是路过的，没有恶意，我们现在就走……”
说完收拾好东西就下了土坡。
那群人也不答话，还是像狼一样远远地跟在周小强身后，毅力惊人。
直到半个月后，周小强他们来到一个大湖，那群人才停下继续跟随的步伐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，突然消失在身后。
周小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湖水幽深，担心里面有什么深渊巨兽，周小强思虑再三，还是放弃了制木筏横渡的想法。
沿着岸边，足足走了大半个月，才绕过大湖。
“兄弟，有点不对劲啊。”
老道站在一眼看不到对岸的大湖，发出了疑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些游牧族人跟着我们到这湖边就撤了，这么大的湖泊，不要说养一个游牧民族了，再多的人也养得活。按时间来算，现在正是夏季，这湖边的牧草，比之前沙漠周边丰盛得多，他们为什么不在这里放牧？是不是很反常？”
周小强一个激灵，看向赖皮，癞皮跟着打了一个摆子，浑身的毛发倒竖，两只耳朵立起，鼻孔快速地翕动着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嗅着空气里每一点异样的气息，癞皮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有狼粪的味道，有老鼠的气息，还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动物留下的痕迹，这些算不得危险。
如果说一定要有，那也应该是他们害怕，而不是自己。
癞皮抬起爪子，轻轻拍了拍周小强的腿，示意他淡定。
很安全。
周小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扭了扭有点僵硬的脖子，周小强望向老道：“的确是很不正常，可在预知危险这一块，癞皮是专业的，它说没有问题，那就没有问题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，游牧族人都是傻子吗？”
“欸，老道，你还别说，俗话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，你看他们一个个长得，胳膊比我们大腿粗，还真有可能的。”
既然癞皮再三确认没有危险，那就把心放在肚子里。
周小强把斜靠在身边的大弓背起，招呼着癞皮和马仔：“走了，现在天气好，抓紧点，过段时间就冷了。”
马仔抖了抖鬃毛，打着响鼻，走到湖边，低下头饱饮一顿。
周小强他们堪堪走出数丈，身后马仔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，接着就听“砰”的一声，整个湖面像是炸裂开来，巨大的水幕冲天而起。
癞皮吓得嗷叫一声，高高跃起，在空中扭转身体，朝后看去。
老道缩着脑袋，睁着一双猥琐而恐惧的眼睛扭头朝后看，周小强下意识地做出逃跑的姿势。
望着那突然出现的冲天水幕，周小强脑袋有点懵。
“汪汪汪……”
还好，癞皮慌而不乱：强哥，蛇，好大的蛇，马仔被它一口吸进去了……
周小强听说马仔被大蛇一口吃了，抬腿一跃而起往湖边冲，要去救马仔。
老道抬手一把火符往湖边一扔，紧接着一个转身，将双脚离地，还腾在空中的周小强一把抓了下来：“你可别找死，癞皮，跑，快跑……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