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几度，月有圆缺，人生在世，别离是常态。
周小强在一个淫雨霏霏的日子，带着癞皮和老道，踏上了向往的旅途。
阿牛等人，徐来他们自会照顾，不需要他操心。
灵儿的归宿，周小强相信阿来和青衣也会妥善安排。
时不宜和苍蝇也很想和周小强一起走，但被周小强拒绝了。
这次的出行，没有前路，没有方向，只有不断轮转的四季。
远行途中的风花雪月，对周小强和癞皮是风景，可对有些人是凄风苦雨。
老道开心得嘴巴都咧到后耳根了。
……
“老道，你不是能掐会算吗，能不能算一算仙门在哪个方向？”
老道吓得连连摆手：“兄弟，道爷我是凡夫俗子，这等天机岂是我能觊觎的？测不得，算不得，道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。”
“那这样无头苍蝇般乱走，走到什么时候？”周小强手里拿着一把瓜子，吐皮的时候头都懒得低一低，“你都这把年纪了，还能走几天？”
“不慌，能走多远是多远。”
“你家在哪里？”
“家？鬼知道我家在哪里。当初北道门扔出来的时候，那地方我听都没有听过，周边转悠了好几年，也没有打听到我出生的地方。”
“这个世界这么大？”
“大，大得很。我这几十年来，都不知道走过多少地方。”
周小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：“老道，你说，为什么不见那些修士在凡间走动呢？”
老道想了想：“可能是不在圈子里吧。”
圈子？
周小强不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在修士眼里，我们除了长得跟他们像之外，其他的根本就不能算是同类。他们看我们，可能就像我们看牛羊一样吧。你会有事没事去牛羊圈里晃悠吗？”
“这个比喻有点不合适吧？”周小强瞅了老道一眼，“好歹我们都是人，而且，修士不就是凡人里面走出去的吗？”
老道脸上露出少见的凄苦之色：“哎，你没有在那里待过，你不懂的，普通人活个七八十岁就是高寿，修士稍微有点慧根学有所成的都是百多岁，超脱了正常所谓人的范畴。我散尽家财，好不容易进了道门，那时候我正当少年，最好的年纪，在里面抄经，一丝不苟，总想着能得到哪位师兄师姐的认可，真正踏上修行之路，结果呢？我就像是一头替他们耕地的牛，老了，也就没有用了……”
周小强感受不到老道的痛苦：“你不是学了点道法吗？还修出点东西来了。一大把年纪，身子骨还这么硬朗，不错了。”
“那都是小道，”老道紧走了两步，挤开癞皮，来到周小强身边，“话说回来，我们所在的地方灵气虽稀薄，总是有一点，方法我老早教你了，你还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吗？”
周小强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下。
老道那什么凝炼灵气的方法并不复杂，可周小强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，用心感悟，不要说灵气了，屁都没有感受到一个。
就像凤栖梧教他呼吸吐纳，凝炼真气时一样，周小强毫无所获。
“我觉得你和师父一样，在教人学本事这方面，实在是差劲得很。”
“所以说修仙是需要灵根的，没有灵根，就像是没有通道，就算把你泡在灵泉里，也不得入。”老道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，“道爷我这几年可是进步很大，我现在施展火符的威力，非同小可。”
周小强点了点头。
前不久癞皮不在身边，一头发了疯的母熊突然冲出来，吓了周小强一跳，老道一道火符打出去，烈焰瞬间就将一人高的母熊给吞噬了。
老道以前会这一手，周小强是知道的。
当初老六他们说过老道烧苍蝇的事。
可他们当时说的是苍蝇身上突然冒了火星子，暴露了行踪，跟周小强亲眼见到的简直不是一个东西。
可惜这玩意儿周小强也学不会。
灵符需要灵力催动，周小强只有蛮力。
“你前面几十年都白活了，这几年倒是长进了，看来你还是有点慧根的。”
老道不可能说实话的。
灵根很重要，环境也一样重要。
老道算是明白了，不是他从前不够努力，而是这凡人的国度，蕴含的灵气太过稀薄，根本无法用来冲刷灵根，增强修为。
要不是跟着周小强黑了许多灵石，哪里能有现在的手段？
“道爷我应该是厚积薄发，大器晚成的那种。”
周小强不屑冷笑了一声：“怎么不等进棺材了再薄发？”
说完不睬老道，径直往前。
看着行路的方向，老道追上前问：“我们是准备一直往北吗？”
“先去把东西拿着，往西吧，穿过大沙漠去看看。”
拿东西？
老道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这个方向，是玉山镇。
这是要去拿当初藏起来的那包灵石吗？
老道慌了。
灵石，早被他偷偷拿出来用来修炼了呀。
老道脑筋飞速动了起来：“拿东西？什么东西用得着绕大老远路？又不差钱，买不就得了？”
“你忘了我们还有一笔泼天的财富？两个修士装神弄鬼，几次三番炸塌玉石矿洞，不就为了灵石？那玩意儿花钱能买到，他们还会费劲巴拉弄塌矿道？”
完蛋了。
老道心里暗暗叫苦。
那东西，知道的人里面，最有可能用得上的就只有自己。
这要是露馅了，还不得被捶死？
“哦，我想起来了。”老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，“嗨，不就那点破灵石吗？用得着专门走一趟？当务之急是找到通往修仙之地的路，找到了仙门，那玩意儿还不是遍地都是？跟铜板一样。”
周小强摇着头：“你老糊涂了，要是那东西好搞，人家还用得着偷偷炸矿道？我估摸着灵石在修者的世界里，也是很珍贵的，得带着。”
老道听了，眼珠子一转，立即改口：“咦，别说，兄弟你考虑得还真是很有道理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，那我们更不能带在身上了。”
周小强回头，盯着老道：“什么道理？”
老道一脸凝重：“你想啊，兄弟，这个灵石既然那么珍贵，等我们到了修士云集的地方，那不就是肥羊进狼群，白给吗？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啊。东西藏在那山头，除非山崩地陷，否则谁也不会拿走。等你有了一定能力再回来取用，顺便还可以回长安看看老友，何乐不为？长安国可是有你的心血的，总不能任其自生自灭，不管了吧？万一徐来那小子的儿孙不争气，你还能回来大耳刮子呼他们不是吗？”
老道是谁？
靠一张嘴混饭吃的人。
这一番话说下来，周小强的头点得就像小鸡啄米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