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师妹，你也说了他是个都不能炼气的废物，你觉得他是有多想不开，要去污蔑一个筑基六层的长老亲传弟子。”
“那我的弟子也说了，若是要难为他，何必陷害？”
“黎师妹，别人不知道，你还不清楚？当年大长老差点死在禁修之地，门主为此明令，设置门规是十九条：不分内外亲疏，皆是宗门子弟，但凡敢凭修为身份欺压他人者，无论身份修为，一概门规处置。杂役虽弱，宗门要正常生存发展，也离不开他们。你的弟子，筑基六层，就可以例外吗？”
黎棠打了个寒战。
想起了80年前的宗门惨案。
……
那时候黎棠进内院不久，刚被师父收入门下。
大师兄杜一舟正准备突破金丹。
彼时的神木门实力比现在强了不止一点。
师父是金丹，掌门二师兄得机缘，八十岁就结丹，还有两位结丹的师叔，门内足足有四位金丹，加上突破在即的大师兄，神木门即将迎来五位金丹修士。
就在宗门生机蓬勃的时候，宗门大难临头。
灾难的源头就是曾经宗门的一名杂役弟子。
据说冲突的原因很简单，杂役在为宗门下山采买物资回来的途中，摔了一跤，将带给某位内门师兄用来送礼的东西给摔坏了，当日天晚，杂役承诺改日下山再为其采买一个新的。
那件礼物是内门师兄用来送给师妹的生日礼物，当日没有拿到，就错过了表心意的时机。内门师兄觉得杂役是故意让自己在师妹面前丢面子，大怒，当着一众弟子的面将杂役打得半死，更是随意一脚踢碎了杂役的下体，让其此生失去了孕育后代的能力。
这件事宗门给的处罚是让那位师兄赔了一点灵石。
在修仙世界里，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杂役的喜怒哀乐。
所有人都没有在意那名杂役的去留，直到数十年后，时间来到80年前的那个夏天。
黎棠那天正在门内练剑，只听见一声巨响。
不一会儿就听弟子匆忙传话说有人闯山门，砸碎了门匾。
大白天的闯山门砸人门头，这是生仇死敌才会干的事情。
黎棠第一时间就往外跑，就看见掌门师傅和两位师叔，还有几位师兄已经到了山门外。
那是神木门禁忌的一天。
黎棠在山上远远地看着，刚筑基的她，根本不敢上前。
彼时的掌门还不是二师兄，是二师兄的父亲，也就是自己的师父，蒲阳真人柳如海，金丹三层的高手。
来敌是名金丹高手，全身萦绕死气，手持勾魂夺魄链。
师父明显感觉到来者不善：“道友，不知道我神木门哪里得罪了您，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毁我山门。”
“嘿嘿嘿，柳如海，你还没死呐？嘿嘿，宋青山在哪？让他出来。”
宋青山是师叔的宋玉成的儿子，也就是当年打碎杂役下体的那位大师兄。
“你是谁？你找青山何事？”
“老东西，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？我叫杨麻子，还有印象不？”
“杨麻子？”师叔宋玉成皱眉，怎么也想不起认识那么一号金丹强者，“不记得，老夫从不曾见过你。”
杨麻子阴森森地笑着，大夏天，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发毛：“真是健忘啊，你当年派人将身受重伤的我扔到建木山深处，任由我自生自灭，一点都不记得了？也是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杂役不过是蝼，谁会在乎一个蝼蚁的死活？”
师父也想不起来，一个金丹敌人，能化干戈当然最好：“杨道友，如果是我师弟他们父子二人哪里不小心得罪了您，还请您明示，我一定严惩不贷。”
“柳如海，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？他们是凶手，你也是帮凶吗。”
掌门秉承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宗旨，态度更恭敬：“杨道友，我自问从未见过尊颜，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您。”
“柳掌门不记得就算了，把宋青山叫来，冤有头债有主，我此来也没有打算大开杀戒。”
柳如海侧头看着宋玉成。
宋玉成摇头：“师兄，青山为人忠厚，不可能无故得罪人，此人身上阴气缭绕，一看就是邪修，我们仙盟和邪修本就是仇敌，恩怨在所难免，怎么能将青山交给他？”
这话说得有道理。
柳如海望了一眼宋玉成身边的另一位金丹师弟，后者也微微点了点头。
正邪不两立，一个邪修跑来砸仙盟下属宗门的山门，已经是大逆不道，现在自己已经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了，对方还不依不饶，这传出去，神木门的脸往哪里搁？
柳如海再次拱手，态度坚决起来：“杨道友，你今日擅闯我山，毁我门楣，不论是何种原因，你都越界了。我们也不以多欺少，这件事就当是个误会，双方的恩怨，就此揭过，可好？”
杨麻子摇头：“柳如海，我已经说了，不想大开杀戒，只要你们交出宋玉成父子，哦，对了，如果宋青山有妻儿的话，妻儿也要交出来的。”
“不可能，”师叔宋玉成当即拒绝，“我不管你和我儿有何恩怨，正邪不两立，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将青山交给你。倒是你一个邪修，竟敢来砸仙盟山门，现在你想善了，只怕也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“嘿嘿嘿……”杨麻子大声冷笑着，“果然还是和当初一样，柳如海，我受了几十年剥皮炼骨的折磨，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，就是为了报毕生大仇。仙盟正派，呵呵，那就来吧……”
杨麻子不再多言，手中勾魂夺魄链朝前众人砸去，锁链周围数丈之内，黑气缭绕，几名来不及避开的弟子，被那黑气裹挟着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，就化作了血水。
“尔敢放肆！”
……
大师兄杜一舟那时候还没有结丹，被二师兄柳东流一把扔了出去：“大师兄，金丹邪修厉害，你带师弟们躲开。”
神木门四名金丹，围着杨麻子在山门外大战起来。
现在的山门石阶为何那么陡？
因为那块地被生生打塌了百丈见方。
那一战两名金丹师叔当场陨落，师父重伤，二师兄右臂被毒雾沾染，无法治愈，最后只好将右臂齐肩砍去，才活了下来。
不是杨麻子多厉害，是黎棠这辈子没有见过金丹修士会那样不在乎自己的性命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