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峰顶树后的两名僧人中眉梢有疤者率先开口：“智性师兄，明面上女子实力最高，筑基6层的修为，青年人毫无修为，年长者之前来寺内用过素斋，听知客师弟言，乃是神木门符峰长老。看起来只有练气四层修为，只怕有诈，是用法宝或者功法掩藏了真实实力，神木门虽是下等宗门，好歹也有两名金丹坐镇，练气四层的百岁之上的长老，说出来谁信？再不济也是筑基高阶才对。”
“嗯，智隐师弟，那他们到底是有心来我鸡首山地界，还是无意路过呢？”
疤脸僧智隐摇头：“神木门再不肖，在毗邻禁修之地的荒州，好歹也是仙盟势力之一，长老出行，大路不走，专挑荒山野地，怎么也说不通，总不能是神木门长老性贱，喜欢吃苦受罪吧？可说他是有意，他们逗留的那户人家不会骗我们，所问所答也无特别之处。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，师弟也拿不准。”
名曰智性的僧人看起来人畜无害，国字脸，说出的话却和其外表截然相反：“荒州宗门多数弱小，不足为惧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，都杀了吧。”
“智性师兄，我觉得还是稳妥点比较好，尤其是那个老长老，会不会有后手？师弟觉得，还是让智愚师弟试探一下，神木门离这里有一千多里地，我们也从未和他们有过接触，甚至这些年还送过几个木灵根属性弟子给他们，应该不会无故来找我们麻烦对。”
智性点头：“阿弥陀佛，善哉！那就依师弟所言，智愚师弟修为虽只有筑基九层，血菩提却已经功行圆满，金丹中期在无防备之下，也不过是一击之事。”
……
周小强他们行到第二日午时，三人一狗正在山路溪流的石桥头坐下休息。
癞皮耳朵抖动，发出轻轻的“嗷呜”声：强哥，前面有人来了，一个人。
周小强点了点头，拍了拍癞皮的脑袋示意它无需慌张。
过了好一会，依依目光突然看向远处：“周大哥，道爷，前面有脚步声。”
周小强随意地回应了一声：“哦，许是进山的猎户或者百姓，无需多虑。”
过了半盏茶时间，山路上传来一阵脚步踩踏在碎石上的沙沙声。
来的是一个和尚。
一袭陈旧却不破败的僧袍，风尘仆仆。
“阿弥陀佛，三位施主，贫僧有礼了。”
依依轻轻点了点头。
老道心中无端地感到一阵悸动。
周小强看着单手合十问礼的僧人，心中厌恶顿起。
周小强一直不明白一件事，为什么劫色戒酒戒荤的和尚，总是会生得肥头大耳，一脸的屠户相，就像是猪油吃多了，脸色还特别红润。
眼前的和尚就是这样的形象。
面容慈祥，面带微笑，肥头大耳，状若弥勒。
别人看到的是他的慈悲和善，是他的陈旧僧袍，周小强看到的是他陈旧僧袍下那裹满油脂的皮囊。
一个人，不管是不是和尚，不吃肉只吃素，一定是面黄肌瘦，骨瘦如柴的。
如果不是，那他一定是个表里不一的酒肉和尚，哪怕他的名气再大，佛法再高深。
周小强只是瞅了一眼和尚，没有回应，埋头吃着肉干，喝着泉水。
老道心悸过后，礼貌地起身回着和尚：“大师客气了，风尘仆仆，大师您这是从哪里来？”“阿弥陀佛，贫僧智愚，鸡首山普渡寺元慧大师座下弟子，俗世化缘归来，有幸遇到三位施主。”
“原来是智愚大师，久仰久仰。”老道笑得很亲切，“我乃是神木门符峰长老，这两位是我门内弟子，还真是巧了，我们昨天才从鸡首山那边过来。”
“善哉善哉，原来是神木门长老，那真是缘分了。长老和贵门高徒昨日到了山门，没有入寺内吃过素斋？”
老道拱手：“多谢大师，我们着急回山，昨日没有进寺叨扰，就在离寺不远处的村子里随便歇息了一下。前不久倒是吃了一次，贵寺的素斋，味道令人回味。”
智愚和尚突然好奇起来：“长老喜欢就好，咦，这位女施主想来是贵门的高徒了？如此年纪，这身本事，倒是了不得。”
“大师说笑了，这位是我们大长老的关门弟子，赵依依。”
“依依见过智愚大师。”
“女施主客气了，原来杜大长老的高足，那就难怪了。”
“大师还和家师相熟？依依失礼了。”
智愚目光随意地在依依和老道身上扫射：“同在荒州域内，自然是认识的，我和杜长老也多年未见，你不认识贫僧，那是自然，有何失礼的？”
和尚和老道继续恭维着，说些虚头巴脑的话，周小强一句话也懒得接。
末了，智愚和尚突然问老道：“长老，你为何将修为压到如此低微，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？”
老道的心中再次一阵悸动，是不由自主的那种。
老道面色如常：“那里是什么压制，大师有所不知，几年前我身中剧毒，最后命保住了，一身修为尽毁，你现在所看见的，就是我本身的修为。”
智愚高宣一声佛号：“阿弥陀佛，还有这等事？贫僧略通岐黄之术，如果长老不嫌唐突的话，我是否可以替您看看？”
“哎，当时门内药峰无能为力，花大价钱请了仙盟道友诊看，才侥幸活了下来，大师佛法高深，那就有劳了。”
老道毫无顾忌地将手伸了出去。
智愚怔了怔，只犹豫了半息，立即伸手，搭在老道的手腕处。
智愚很快就探查完毕：“原来长老修为真的只剩这些，倒是贫僧唐突了。一切皆有因果，长老损失了修为，身体却还能如此康健，倒是失之东隅，收之桑榆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，善哉，善哉！”
“多谢大师！”
智愚告别三人，朝山内走去。
周小强和老道等人说着闲话，吃完东西，继续赶路。
直到走出山外，四野宽阔，无处可藏身之处，老道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。
周小强实在忍不住，开口询问：“老道，你什么情况？”
“兄弟，那个智愚和尚，是个高手。”
“高手？多高？比依依还高？”
“周大哥，他修为远在我之上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