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山族人休整了一夜，次日便带着返回山下祖地必需的食物离开了。
多余的食物都被周小强他们买走了。
癞皮身上的责任又重了许多。
周小强很谨慎，等所有的登山者都离开了，周小强带着老道和癞皮，跟着他们的足迹，往下走了数日，离浓雾区域较近的时候，他们才改变方向，横着往南边走。
没有龙山族人在前开道，艰险地段都要他们自己开凿出可通行的冰道，行程慢了许多。
从寒冬一直走到入夏，两人一狗也没有找到一处浓雾相对淡薄的地方。
一处天然寒潭附近的石壁下，望着下面如墨烟般汩汩涌动的浓雾，听着寒潭上方激流而下的瀑布声，一身狼狈的周小强眉头紧锁，往面前的火堆里添着木头：“老道，癞皮，看样子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。”
老道点头如捣蒜：“是啊，入夏了，上面冰雪开始融化，有山洪不说，还会遇到冰块滑落。今天运气好，这里是一处寒潭，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往下滚多远。”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周小强他们准备横渡寒潭上方的瀑布横流，找准落脚点，癞皮嘴里衔着草绳率先跳了过去。绳子一头在癞皮嘴里咬着，周小强在另一边拽紧，老道很轻松就顺着绳子爬了过去。轮到周小强的时候，他跳不了癞皮那么远，半途掉进了激流而下的瀑布里，周小强身体下坠的力量加上瀑布水流下冲的力量太大，癞皮和老道站立的冰面承受不住，破裂了。
两人一狗被瀑布冲下去数十丈，直到遇到眼前的寒潭才停下来。
癞皮抖着身上的水，一个劲地跟周小强抱怨“嗷呜”：强哥，你看看我的头上是不是破了？该死的老道，要不是他抓着我的两条腿不放，我根本不会受伤……
老道听不懂癞皮说什么，但是从癞皮不断看向自己的眼睛，老道尴尬地赔笑着：“狗爷，对不住了，当时脚下站立的冰突然碎裂，道爷我害怕……”
老道是真贱。
掉入寒潭了还死命拽着癞皮往水里钻。
难怪有人说，如果要救落水的人，得等他喝几口水，呛晕了才能靠近。
落水的人力气是真的大，癞皮硬是费了好大工夫工夫才挣脱老道的魔爪。
“吃的东西本就所剩无几，刚还冲走了一个包裹，寒潭附近癞皮找过，没有发现，应该是随着水流冲下去了，看来我们不得不下去了。”
半年下来，老道本就精瘦的身体又瘦了一圈，看着就像一根麻秆，抚着脑袋上鼓起的大包，老道有些担忧地问：“下去后我们往哪里走呢？”
“往西边走，这浓雾范围虽广，总不会比我们走过的大沙漠还难走吧？只要安全地走到山下，我们就一直往西，总能走出去。路虽远行则将至，事虽难做则必成！”
“哟，兄弟这话说得倒是有水平。”
……
下山的路的确很艰险，好在有癞皮在。
周小强他们为了避免暗洞上的冰面塌陷导致团灭，想了个办法。
癞皮走在最前面，老道走在中间，周小强在后压阵，彼此相距十来步，互相用绳子牵着。
这一招很管用，几人路遇几次冰面塌陷，都有惊无险。
好在浓雾的山林里也有野兽生存。
周小强想起那些登山一起登山的凡人，生出无限感叹。
没有癞皮，在这浓雾密布的山林里，他们怕是想一口吃的都难。
两个月后，周小强他们终于来到了山脚。
山底下的雾更浓，不见天日，不分日夜，不辨方向。
周小强他们只能顺着山顶积雪融化汇集而成的河流往前。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周小强和老道的话越来越少，有时候走数个时辰，两人也说不上一句话。
两人都知道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，看不到希望，只能埋头往前走。
此时谁要是打退堂鼓，这路，就没有办法继续走了。
这一日，走在中间的老道突然停了下来：“兄弟……”
周小强和癞皮都同时警惕起来，不约而同停下脚步。
周小强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声音，除了不远处稀疏的流水声，没有异样，才开口回应：“老道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地势平缓了，流水声也开始平静了。”
“嗯，发现了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们是不是快走到头了？要不，我们到山上，没有浓雾的地方去看看？这样走，也不是办法……”
周小强沉默了一会：“再走几天吧，河流的尽头，不知是大海，还是湖泊，我们到头了再上去看，怎么样？”
“听兄弟你的。”
这天开始，路途显得又轻松了些，两人交流也多了起来，脚下步伐都不觉轻快了许多。
有了目标和没有目标，人的精神状态完全是不一样的。
周小强和老道心情变好，癞皮也跟着欢快了。
浓雾给它带来的困扰，相比于主人周小强的沉默，前者根本就不是事。
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。
河流终于到了尽头。
周小强蹲下身，伸手捧起一口水，含进嘴里，咂摸了几下：“没有咸味，癞皮，老道，这里不是海边，应该是一个湖泊。”
老道蹲在周小强和癞皮中间：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？是上山顶去看看，还是沿着湖泊走一圈？”
“先走一走吧，看看这湖泊有多大，顺便看看出水口在何处。”
两人一狗沿着湖泊的西岸往前走去。
湖泊之大，超出两人的想象。
走了许久，也没有找到出水口。
老道累了。
是真的累了。
那种累不是来自于肉体，而是精神的倦怠。
“兄弟，回去吧，回到河流入口处，我们从那里上山去看看。”
可周小强的倔劲上来了：“老道，湖泊是圆的，我们是一直沿着湖边走的，就算这湖泊没有出水口，我们总能走到河流注入的位置。走了这么久，我可不想走回头路，老子就不信了！就算要上山，也要等到我们走回到原地的时候。”
老道没有争辩。
争辩毫无意义。
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埋头前进的时候，不远处的癞皮突然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号叫“嗷呜，汪汪……”
声音震荡，周小强觉得身边的浓雾似乎都淡了几分。
什么？
癞皮刚才说什么？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