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龙山族老人答应退还佣金，人群里立即有人开口：“我感觉自己身体不适，状态不好，没有把握翻过龙门山，我也下山，不去了，来年身体调整好了再来。”
“我也感觉自己体力跟不上，我也不去了，佣金也退给我吧。”
“我也不去了。”
……
除了掉下悬崖受伤的柳公子，陆续有四个人要求退还佣金。
负责引路并背负物资的龙山族人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气蹦出来，不约而同地看向老者。
龙山族老者脸色也很难看，但他没有发怒：“还有四个雇主不去，余下的可还有？”
人群里传来一阵低语声，却没有人提出退佣金下山的要求。
“老汉我再问诸位一次，可还有要退出的？”
“佣金我现在就退还给诸位，”数息后，龙山族老人起身，将佣金退还给不愿意继续登山的几人，转身面向替那几人背负物资的龙山族人。“你们几个将不愿意去的几人物资背下去，回来后不用回族地，就在山下等着，来年再上山。”
……
大气。
周小强不觉高看了龙山族老人一眼。
没有想到龙山族人如此大气，周小强伸出手拉了下老道的肩膀，朝人群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：“真大气啊，老道，山里人就是淳朴、善良。你看，两个龙山族人伺候一个登山者，前面还有几个探路的，带着走了这么远的路，还愿意退回佣金把他们送下山，啧，山里人真是太实在了。换作是我，怎么也得扣他个百八十金的下来。”
老道嚼着肉干眼珠子贼溜溜地转着，没有接话。
人群分开了。
柳公子伤势严重，负责替他背物资的两名龙山族汉子将背上的东西卸下来，架在了其他下山的同伴身上，两人将柳公子绑在简易的支架上，抬着人往山下走。
经过周小强身边的时候，周小强还忍不住夸奖起来：“龙山族的好汉，佩服，佩服！”
事情处理妥了，登山的继续前进，下山的也走远了，老道才开口：“兄弟，不是道爷我说你，就你这性格，被人骗再多次，我觉得也不冤。”
嗯？
好好的怎么说起我被骗的事情了？
周小强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老道的冷水浇灭，一言不发，只是冷冷地看着老道。
“兄弟，我问你，按龙山族人的说法，是不是每年都有人上山？”
周小强没好气地回应：“明知故问。”
“那好，我再问你，这次一人受伤，四人主动退回，这种受伤畏难不敢进的情况，往年会不会也有？”
“应该是的，老道，别废话，你到底要说什么？”
“这不就得了，兄弟，我们今年是第一批赶到龙山族在海边的营地的，除了我们，还有别的人吗？”
周小强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心里想到了什么，却不承认：“说不定去年人少，没有人退出呢？”
老道看着倔强的周小强，一脸的无奈：“你要真这么想当然也说得通，只不过，兄弟，龙山人世代活在山里不假，这并不表示他们不喜欢城里的生活。他们赚来的金币还不是去最近的城里采买各种生活物资？武器，盐巴，瓷器，精糖，你觉得，他们会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？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们半路上会下黑手？”
“八九不离十吧。”
周小强没有再反驳老道。
人性这个东西，最经不起揣摩。
……
半个月后，周小强他们翻过了最后一座侧峰，龙门山主峰迎面耸立。
站在侧峰的顶部，回望来时的路，已不见起点的踪影。
抬头更是看不到终点在何处。
山峰直入青天，给人一种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感觉。
侧峰和主峰之间，是一道深逾百丈的峡谷，在峡谷的底部，龙山族人在这里建立了一处营地。
营地里居住着数十龙山人，他们常年在此狩猎，猎物一部分供应自己族人，一部分给登山人作为补给。
老道看了一会儿：“兄弟，他们帐篷都没有搭，我看他们好像是准备补充好食物就出发，我们要不要也补充点？”
“嗯，很有必要，再过几天，上面除了雪就是冰，动物少得可怜，没有吃的可不行。不但要补充，还要大量补充，癞皮背满，我们两个也要背满。走，下去，奥朗熟一点，找他买。”
龙山族人见周小强和老道过来，既没有表露出厌恶，也没有很热情，非常平淡。
反倒是那些登山的，一个个眼神不善。
“奥朗，这些都是你的族人吧？兽肉有多的没有？我们也补充一些。”
没等奥朗回话，已经有登山人出面了：“哟，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周公子吗？你们那么厉害还用得着跟龙山人买兽肉？抱歉了，这些兽肉是我们的。”
周小强没有理睬搭话的登山人，而是继续问奥朗：“应该有多的吧？我看那边冰窟里储存的兽肉不少，你们这些人用不了许多。”
“周公子，仙长，应该是有的，等……”
之前开口的登山者不干了：“喂，带路的，你搞什么？我们每个上山的人都花了1000金币，这些肉是我们登山的口粮，你凭什么把我们的肉卖给别人？”
奥朗连忙解释：“东家，肉很多，您放心好了，我们一定会带足上山的食物，不会让大家饿肚子。带不走的，到时候再让周公子和仙长拿一些。”
登山人不干：“带不走也不能给他们，带路的，你要搞清楚，这些肉，我们是花了钱的。带路的，你去把你们头儿喊过来，大伙儿也过来评评理，哪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“好了，别嚷了，就你屁事多，”周小强打断登山者的话，“不卖就不卖好了，你爷爷我还差那点兽肉？”
这名登山者本就是个犯了人命官司的狠角色，身材五大三粗，他是听其他人说周小强和老道心狠手辣，打死过人（他们不敢说打死的是镇远伯爵府的侯杰），让离他二人远一点，心里很不服气。
打死人？谁没有过？
这才无事生非，故意找茬刁难周小强和老道。
谁知道周小强开口是一点也不客气，登山者怒了：“小东西，你跟谁称爷道爹的？”
“你别耍横，老实点，走到这里也不容易，现在送你下山，龙山族人怕是不退钱。”
登山者就要发飙，有同行的人立即上前拉住，并附耳轻声说了些什么。
登山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。
嘴巴张了几次，都没有发出声音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