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朗低着头,偷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叔,二叔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奥朗立即恭敬回应侯府老管家:“老爷,想是您底下的几位大人追着老虎给踪迹到大山深处去了,大人们本领高,想来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哼,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。”管家随手丢出一个钱袋,“里面是酬劳,你们立即进后山打探消息。”
奥朗伸手接过管家丢出的钱袋,大冷天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:“老爷,海面还没有结冰,我们族人还没有下山,这里负责大家前期生活的就我们三人,二叔年纪大了,奥辛年纪小,实在是……”
管家摆着手:“这我不管,天黑之前我们公子过问起来,如果还没有消息,后果很严重。”
管家迈着方步,背着双手,不等奥朗答话,大摇大摆地回去了。
奥朗满脸的无奈:“二叔,这如何是好?”
“哎,得罪不得,你留在家里照顾客人,我和小辛进山去看看。”
……
等人都走开后,老道迫不及待地走到周小强屋里,蹲在躺在自制藤椅上假寐的周小强身边,抓着周小强的胳膊,摇晃着:“兄弟,你干的?”
“松手,一大把年纪了,就不能庄重点?”
“哈哈,兄弟之间不要注意那些小节。”老道顺手摸了摸癞皮的脑袋,得到了癞皮的一个白眼,老道丝毫不介意,“兄弟,真是你们干的?”
周小强抽出胳膊,翻了个身,撅起屁股对着老道的脸:“不知道你说什么,不要打扰我和癞皮休息。”
“嘿嘿嘿,我就说吗,兄弟你最是睚眦,怎么可能受得了他们几次三番的挑衅?”
“你会不会说话?不会说话就闭嘴。什么叫我最是睚眦?”
“疾恶如仇,疾恶如仇,道爷我说错话了,嘿嘿,锦衣玉食的大少爷,没有了跟班,这上山的日子……想想都过瘾。”
老道拍着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。
周小强睁开眼睛,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。
奥朗的二叔午后不久就回来了,惊恐地站在靠海的木屋前,虔诚地向老管家汇报着:“老爷,他们都死了,不知道遇到什么恐怖的野兽,一击致命,头骨碎裂……”
身后的奥辛将背后的包裹放在地上,颤抖着手,将兽皮掀开,一具尸体呈现在管家面前。
……
“公子,他们,他们都死了……”
侯杰坐在桌旁,抬着头,狭长的眸子里透出冷冽的光,扫在管家身上:“都死了?那龙门山我去不去了?”
老管家擦着额头的冷汗:“少爷,我们带了足够的钱,可以雇佣那些小家族的人替我们搬运上山的物资,还有龙山人,到时候我们多雇佣几个,不愁东西带不上山。再说了,凭我们伯爵府的威名,就算不给钱,有机会让他们替少爷做事,也是他们的荣幸。”
侯杰脸上的怒色稍微敛了敛:“找干净点的,太邋遢的不要让他碰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您放心,少爷,老奴一定安排好。”
……
周小强和老道开始准备上山的食物了。
肉干是首选。
大海就在眼前,不搞点鱼干带着,实在对不住大好的资源。
没有了那些狗腿子找麻烦,癞皮的生活自由了许多。
这天周小强和癞皮沿着海滩走了老远,总算是收获了一条百来斤大鱼。
癞皮上岸后,第一时间就跟周小强邀功“汪汪汪”:强哥,大冬天的,要不是我,别说大鱼了,死鱼你也捞不到半条。别的就算了,鱼头得给我炖了,别的地方刺太多,我怕卡到喉咙。
周小强摸着癞皮湿淋淋的脑袋:“依你,癞皮,鱼头给你,其他的都制成咸鱼干,明天我们再出来一趟,多搞几条……”
满载而归的周小强想要回自己住的木屋,无论如何也要从侯杰的屋前经过。
“站住!”
一声暴喝突兀地响起。
雀跃的癞皮吓得差点翻了个跟头。
欢呼的周小强更是把肩上背着的大鱼摔在了地上。
发话的是侯杰的老管家。
只因为侯杰带的山珍海味虽多,一百来斤的新鲜海鱼也是很有吸引力的。
侯杰就和身边的剑侍说了一声:“去,让管家把他的鱼买下来。”
于是周小强和癞皮就遭到了那声暴喝的袭击。
“那个,乡下来的,把你打的鱼送过来,我买了。”
海面已经开始结冰,奥朗说,最多还有一个月就可以过海上山了。
就算得罪死了侯家,想要派人报复,那时候自己也已经上山了。
周小强和癞皮对视了一眼。
癞皮打了个颤。
强哥那勾起的嘴角,明亮的眼神,都不是好兆头。
“嗷呜”:强哥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周小强蹲下身,拍了拍癞皮的脑袋:“癞皮,你懂我的,我最是胆小怕事,放心好了,强哥我不惹事。但是,如果他们一定要找事欺负强哥,我无所谓,你能忍?”
癞皮正要说自己“能忍”,周小强却抱起地上的鱼,一把甩在肩膀上,笑着朝对面的老管家开口:“好的,老爷,我这就过来。”
周小强和癞皮站上木屋前的空地时,侯杰用手捂住了鼻子。
鱼好吃,腥味也是真的冲鼻子。
老管家连忙带着两个跟班的迎了上去:“别再过来了,就站在那里。我们少爷最爱干净,闻不得鱼腥味。”
“好的,老爷。”周小强从肩头取下大鱼,轻轻放在地上,伸手在身上擦了擦满是鱼腥味的双手,“真是出门遇贵人,老爷,承惠,不知道您能出多少钱?”
“我们少爷愿意吃你的鱼,是你的福气,以后回到乡下,跟别人说镇远伯爵府的少爷吃过你的打的鱼,够你吹一辈子的了,放心,不白吃你的,这些银子你收好。”
周小强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散碎银子,掂了掂,摊开手掌对着老管家皮笑肉不笑:“老爷说笑了,我乡下来的,哪里知道什么镇远伯爵镇近伯爵的?想吃鱼就花钱买,只是你这未免太寒酸了,打发叫花子也不带这样的。”
老管家眼角抽动,偷偷瞟了一眼坐在木屋前的侯杰,收起笑容,脸色阴沉下来:“年轻人,镇远伯爵府可不是你能随意拿来打趣的,念在你偏远地方来的,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,拿着钱,赶紧走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