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次日有弟子从山路经过,那名弟子听到声音,开口呼喊,才得救。
听到那名弟子带回来的消息,师父当场一口鲜血喷出,内伤加剧,不多久就去世了。
黎棠觉得掌门师父的死,一半是伤,更多的是悲愤。
好好的神木门,几乎断送在他手里,心中充满了悲愤。
二师兄柳东流接任掌门的第一件事,就是颁布新规:举宗上下,不分内外亲疏,皆是宗门弟子,不得私斗结怨,凡有冲突,皆需禀明宗门,由长老公平处理。
不尊者,逐;不公者,逐;肇事者,逐。
杨麻子始终是个隐患。
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大麻烦。
原本是想等着他自生自灭,这件事又提醒了宗门,万一人家想不通,直接跑门里自爆,那神木门就真彻底完了。
掌门之外,唯一的金丹大师兄杜一舟成了大长老。
杨麻子这个麻烦必须解决。
于是大师兄杜一舟下山寻杨麻子,一去就是一年多。
这期间也就有了禁修之地常不顺救了杜一舟的事情。
……
往事历历在目。
黎棠不禁打了冷战。
这件事闹到大长老和宗主那里,结果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,一旦查实了,处罚不会轻。
按宗主的脾气,搞不好就要拿出来树典型,那后果就严重了,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也不是不可能。
自己的面子和爱徒的声誉固然重要,可有些事情,在其他宗门或许是小事,在神木门是禁忌。
“可儿,现在这里只有为师和木长老及与此事有关的人,现在你自己说,到底是不是你做的。”
黎棠的声音并不严厉,但朱可儿听得出师父的言外之意。
现在一切可控,等闹到大长老和宗主那里,一切就不可控了。
犹豫再三,朱可儿一言不发,朝黎棠跪了下去。
这一跪,其他话就无需再讲。
黎棠反而怔了数息,反应过来后,一巴掌拍在身侧的茶几上,含怒出手,茶几应手而裂:“混账,就因为自己丢了一点颜面,你就让人撕了木长老精心饲养的灵鹤,还嫁祸给药园杂役养的狗,这就是你身为师姐的心胸?你难道不知道门内最忌欺压同门弱小?”
朱可儿还不服气:“师父,我们在外历练,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宗门的杂役敢和正式弟子作对的。”
“别的宗门怎么样是别人的事情,为师管不着,你现在是神木门弟子。他和你作对?明明是你们自己的错误,怎么成了他和你作对?你们自己无知,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,导致同行外院弟子手臂中毒时间过长而残废,和他有什么干系?别人不愿意替你们的过失顶包,你们就怀恨在心,挟怨报复?”
“我只是让他承认自己错了,又不需要他承担赔偿和后果,为什么他还不愿意?”
“朱可儿,你到现在还不认错?当真以为自己有些天赋,就可以胡作妄为吗?”
“师父,明明他只要认个错,一句话的事,这次历练任务我就可以得到甲等评定,以后可以带外院弟子出更多的任务。就因为他不愿意,外院同门伤残的责任就算在我的头上,最后只得了个丙级评定。解毒救人,本就紧急,谁能认定不是他耽误的那半盏茶时间造成的?”
放着几个时辰的时间白白浪费,最后找杂役为耽误的半盏茶负责,这就有些蛮不讲理了。
这个徒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
是筑基后披着宗门前50精英的身份开始,还是什么时候?
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弱者就是强者的垫脚石,附庸。
黎棠叹了一口气:“够了,可儿,这件事是你做错了。你必须向木长老及他身后的杂役弟子道歉,并承诺此后绝不仗着自己是内院弟子,长老亲传而为难报复人家。”
见师父发怒,朱可儿不敢多言,只得转向木长老方向:“木长老,对不起。”
“木师兄,这件事是我弟子的不是,你的灵鹤我这边补偿你,你看如何?”
“灵鹤事小,黎师妹,你这个徒弟真的需要好好敲打敲打。本事不大,脾气不小,关键是脑袋还不好使,手段拙劣,迟早是要吃亏的。”木长老摇了摇头,望向老道,“你们怎么说?”
老道看向周小强。
周小强很无奈,朱可儿跟木长老道歉了。
她也只和木长老说了对不起,没有跟自己说。
周小强低头,朝黎棠和木长老拱手:“小子听长老的。”
“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,木师兄,我先带可儿回去,这里是1000灵石,算是赔偿你灵鹤的损失。”
黎棠手里的灵石袋像是识路的小鸟一般,缓缓飞向木长老。
木长老没有拒绝,随手接了下来。
“这里还有100灵石,算是我替弟子给这位杂役弟子的补偿。”
黎棠掏出一堆灵石,放在旁边的茶几上,她没有管周小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,带着朱可儿离开了大堂。
在她心里,宗门的规矩要遵守,但本能地,她也很讨厌和愚蠢的杂役有过多接触。
“哎,看起来挺聪明,做出来的事却如此愚蠢。”
老道接了一句:“师叔觉得应该怎么做呢?”
“她一个筑基六层,要报复一个杂役还不简单?宗门里有规矩,为什么一定要在宗门里动手?等哪天外出,在外面弄死,灰都给他撒在建木山里,神不知鬼不觉。拖泥带水搞什么陷害,还假手其他弟子,这不是妥妥地把把柄往别人手里塞吗?愚蠢至极。”
周小强惊讶地望着木长老。
老头,你礼貌吗?
我还在这里,你就把我灰扬在建木山里?
木长老望着满脸讶异的周小强,咧开嘴笑了笑,安慰着:“别怕,我是就事论事,又不是真要悄悄弄死你。这件事就这样吧,桌上的,还有包灵石都给你,以后没事多去我小院里转转,带上你的狗,陪老夫解解闷。”
“多谢师叔,我一定让他没事就去陪您,带着那条狗给您解闷。”
周小强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这件事要不是癞皮提前发现,来找了木长老,后果又会是什么样?
木长老会听自己解释吗?
如果不听,当场对自己和癞皮动手……
未发生的一切都只能想象,事情就这般大事化小地解决了。
周小强只能接受。
老道迫不及待地将灵石接了过去。
木长老摆了摆手:“回药园后把我的鹤找个地方埋了,别吃它,鹤肉腥,不好吃的。”
说完白光一闪,木长老御着飞剑消失在原地。
老道见木长老走了,小跑着把茶几上的100灵石一把扫进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周小强冷眼旁观,冷不丁说道:“那些都是我的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