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师兄，你这就太让师弟我寒心了，别人不记得我就算了，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？当年你托我下山给你带件凤钗回山，送给何师姐做礼物，路上出了意外，凤钗摔坏了，因此你就打断了我的腿，我的骨头，打得我这辈子都做不成父亲，怎么才过去几十年，你就忘记了呢？呵呵呵，不知道宋师兄家里的嫂子是不是那位何师姐？有几个子女？”
杨麻子没有了双手，站在那里给人一种阴森又悲凉的感觉。
他明明是笑着在诉说往事，可那笑声，听着是那么让人心颤，大夏天都让人不寒而栗。
柳如海此时才知道杨麻子为何而来。
至于杨麻子所说的事情，柳如海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几十年前宗门发生的一件关于门内弟子打了一个杂役的小事，谁会记得？
“是你？你，你，你竟没有死？”
宋青山师兄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死？本来死了的，这还要感谢你们父子。我好心帮你带东西，东西坏了，乃无心之失，我也答应了赔你，可你还下重手又打又踹。你打伤了我，打残了我，宗门出面，让你赔了我8枚灵石，8枚灵石，呵呵呵，一个男人的尊严，就只值8枚灵石……我是个杂役，炼气两层的小杂役，我都认命了啊，你知不知道，宋师兄，我都认命了的。”
杨麻子又哭又笑，浑身颤抖，黑色的血液随着他身体的抖动，从断肢里缓缓渗出，让人望之生悲。
“可为什么，为什么你们父子还要派人来害我性命？抢走我仅有的一点资源，将我扔进建木山深处的毒瘴峡，让我遭受毒液噬心，万虫啃咬之苦？”杨麻子咬牙切齿地说到这里，又大笑起来，“不过我也要感谢你们父子，大难不死，这辈子活着就只有一个目的，那就是血债血偿！”
宋青山脸色煞白，杨麻子往他身前一小步，宋青山就后退一大步。
“害怕吗？宋师兄？”杨麻子小声地询问着，像是一个老朋友，“别怕，你的好父亲宋玉成刚刚上路，你也不希望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是不是？”
“父亲……不可能，父亲是金丹修士，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？”
“嘿嘿嘿，金丹修士，真是了不起。”
杨麻子不屑地看了一眼还在缓缓后退的宋青山，没有再理他，而是转向柳如海：“我的柳大掌门，他们如此害我，我回来报仇，你觉得他们该不该死？”
哪怕杨麻子已经失去了双臂，柳如海还是感到一阵心悸。
一个不要命的金丹，一个疯子，谁能不怕？
“杨道友，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，你也杀害了我门中两名金丹，这个仇，可以了了。”
“胡说！大掌门，宋玉成该死，至于另一位，我都忘记他叫什么了，毕竟我在你神木门的时候，就是一个杂役，认识的大人物也就那么几个，另一个吗，算是你们围攻我的利息。宋玉成和宋青山才是罪魁祸首，现在只死了一个，怎么能算是结束呢？”
宋青山慌了：“掌门师伯，那时候侄儿年轻气盛，我赔了他钱的，事后也被父亲禁足后山半年，已经接受惩罚了。至于他说害他性命的事，我不知道，不是我，不是我，师伯……”
杨麻子冷笑了一声：“大掌门，我还在流血，得赶紧离开找地方疗伤，你是想今天一次解决我和神木门的恩怨呢，还是下次再说？你是门主，我听你的。”
柳如海沉默了。
就在宋青山还要开口求饶的时候，柳如海动手了。
一掌拍在宋青山的头顶，宋青山就像一摊烂泥，瘫在地上。
“这样你可满意？”
杨麻子点了点头：“可惜了，当年柳掌门要是这般刚正，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。我心里这口气算是舒服了许多，如果姓宋的没有子女的话，这件事就算圆满了，如果有的话，还烦请柳掌门再帮个忙，你看，我左臂受伤，右臂完全没有了，实在不方便。”
柳如海斩钉截铁地回道：“那你可以走了，青山没有子嗣。”
“柳掌门，相信你也看到了，我这身伤一时半会好不了，就算好了，也没有几天好活。我是个老实人，你不要骗我才好。我这人比较记仇，那天要是知道你骗了我，到时候我就算死，也要死在你神木门里。”
柳如海额头的青筋快速鼓动：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，今日大仇得报，杨某人心愿已了，是时候找个水清山秀的地方了。”
杨麻子转身往山外走去，卸下了所有的戒备。
柳如海叹了一口气。
神木门光明的未来，就这么断送了。
断送得稀里糊涂。
他很想当着宗门弟子的面留下杨麻子，可是杨麻子一身毒功，根本没有把握将其一击必杀，逼得他自爆，后果更不堪设想。
……
大师兄杜一舟在半个月后成功渡劫，成功破入金丹境。
就在大师兄结丹不久，有下山的弟子回来禀报。
杨麻子又来了。
据回来的弟子所言，杨麻子的左臂伤势好转，但是内伤并未痊愈。
他在山下截住一队任务完成回山的队伍，共七人。
控制住七人后，杨麻子一个个地问。
他从头到尾只问一句话：“你们宋青山师兄真的没有子嗣吗？”
第一个弟子是内院的，回答很干脆：“宋师兄有道侣，但是没有子嗣。”
杨麻子不信，一脚踢碎了那名弟子的脑袋：“和柳如海一样狡猾，我看着那么好骗吗？”
下一个弟子是外院的，压根就不认识什么宋青山师兄，又怎么会知道他有无子嗣？
“前辈饶命，我只是个外院弟子，不认识宋师兄，也不清楚他有没有子嗣。”
“瞎说，我当初当杂役的时候就认识他，你都是外院弟子了，能不认识？骗我，该死啊你……”
直到击杀了五个之后，杨麻子信了。
信了的王麻子更让人觉得恐怖。
余下的两名弟子以为捡回一条命的时候，杨麻子抬腿踩翻其中一人，直接将他的胸腔踩塌陷。
“看来柳如海真没有骗我，宋青山真没有子嗣。他命真好，居然没有子嗣，他没有子嗣，往后我该怎么办呢……”
就那么自言自语独自离去，看也没有看余下的那名弟子一眼。
那名弟子直接吓失禁了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