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合金闸门在液压的低沉轰鸣中缓缓向两侧滑开，一股混杂着金属冷腥、血肉腐朽与微弱电流焦糊的刺骨气息，顺着漆黑通道扑面而来。
第六层，缄渊。
这是天序阁地下惩戒所最深、最绝密的秘密改造层。
整座偌大的天序阁，所有守卫、小队、高层尽数不知情，无人知晓此层存在。偌大阁楼，自始至终，唯有宋羽一人手握进入、管控、锁闭缄渊的全部权限，再无任何人知情。
惩戒所一共六层，仅有第一层的关押、刑罚属于天序阁明面规制、官方知情。
自第二层往下，所有囚押、审讯、秘刑、实验操作，全部是宋羽私下独立运作。天序阁本部从上至下，对此一无所知，完全被蒙在鼓里。
而缄渊，是彻底见不得光的禁地，是天序阁埋藏数十年、足以颠覆外界认知的顶级黑暗秘辛。
这里关押的，是一群不能死、也绝对不能放的特级重犯与终极核心实验体。
第五层熔监，尚且只是粗暴的能力抽取、能量掠夺，撑不过负荷便直接焚化销毁。
但缄渊的实验，早已跨越了掠夺力量的底线，走向了禁忌的生命改造。
无数顶尖觉醒者的躯体被层层拆解重构，血肉与精密机械构件强行融合，原生意识被篡改、压制，脑海深处被强行植入秩序代码。人类肉身、觉醒异能、AI程序三者被粗暴糅合，人与机器的界限在此彻底崩碎。
妄榜前三十的数位顶级强者，尽数沦为这场禁忌实验的耗材。
他们失去自我、失去神智、失去人格，最终被改造成一只只没有感情、服从指令、战力恐怖的半人半AI畸变怪物。
而席荣，是缄渊之中唯一的特例。
他未曾被躯体改造、未曾被篡改意识，一身霸道绝伦的纯粹巨力异能，在此被无数次、无休止地深度抽取、剥离、萃取、复刻。
他没有变成半机械怪物，日复一日被榨取自身本源能力，持续为天序阁的秘密实验供给顶级力量样本，隶属于天序阁“知冥计划”的早期实验对象。
他的存在，缄渊的存在，就是天序阁永远不敢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滔天罪证。
冥宇抬步踏入缄渊长廊，周身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长廊两侧排布着一排排通体钢化的密闭囚舱，舱体泛着冰冷的金属暗光，表面缠绕着层层封禁符文与禁锢管线。每一座囚舱之内，都蛰伏着一道扭曲模糊的人形轮廓，死寂不动，唯有仪器滴答的低频运作声，空洞回荡在整片黑暗空间。
没有嘶吼，没有挣扎。
能活在缄渊的，要么已经被彻底磨平神智，要么被禁锢到彻底麻木。
阆宇紧随其后，手臂外侧的寒冽双刂微微震颤，周身寒气悄然铺开，极致戒备笼罩全身。他能清晰感知到，这片空间潜藏着数十股压抑到极致、随时可能暴走的恐怖战力。
“这里的守卫，不是空壳者。”阆宇声线低沉凝重。
话音刚落。
长廊幽深的黑暗尽头，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，缓缓缓步走出。
束起的长发、冷艳的眉眼、清冷的气质，一身制式黑衣，赫然又是宋羽。
冥宇脚步骤然定格，整个人瞬间怔住。
他赤瞳红光瞬间暴涨，穿透表层伪装，死死锁定对方周身流转的能量波动。
这一次截然不同。
第五层那具赝品宋羽的控制之力孱弱虚假、漏洞百出。
而眼前这人身上弥散的暗色傀丝气息，浑厚、霸道、凝练至极，压迫感铺天盖地，战力层级、能力厚度，已然与张傀不分上下！
一模一样的容貌，一模一样的身形，一模一样的傀丝能力体系，唯独实力天差地别。
冥宇瞳孔剧烈震颤，满脸错愕茫然，心底彻底懵了。
（怎么回事……怎么会有这么多个宋羽？）
一个宋羽管理惩戒所，一个宋羽守第五层，现在又冒出一个战力比肩张傀的宋羽镇守缄渊。
完全颠覆了他所有认知。
长廊前方，真正镇守缄渊的伪装者宋羽，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冰冷的弧度。
“很意外？”
她轻声开口，声音与前一个赝品完全一致，毫无差别。
“五层那具傀儡，只是用来拖延入侵者的废棋。”
“想踏入缄渊，就得先过我这关。”
她缓缓抬手，无数漆黑如墨的傀丝从指尖、袖口、周身虚空蔓延滋生，万千丝线如毒蛇游走、藤蔓舒展，布满整条长廊。丝线掠过的金属墙面瞬间被腐蚀出细密坑洼，电流滋滋炸裂，破坏力骇人至极。
“整个天序阁唯有本尊拥有缄渊权限，外人绝无踏入资格。”
“你们能闯到这里，已经破例太多。”
冥宇眼底的错愕迅速褪去，滔天怒意与刻骨的恨意席卷全身。
脑海之中，过往的画面一幕幕飞速闪过。
曾经被宋羽重创，濒死倒地，鲜血浸透衣袍，差一点就殒命在惩戒所的记忆，历历在目。
还有一路上闯过的层层楼层，那些被囚禁、被折磨、被肆意掠夺力量的觉醒者，他们绝望的嘶吼、麻木的眼神，不断在他眼前盘旋。
一次次被阻拦，一次次被戏耍，无数人承受的苦难，全都压在了他的心上。
冥宇双拳紧握，指节发白，赤瞳燃烧起熊熊烈火，战意直接攀升到顶峰。
“之前次次被你们阻拦、被你们戏耍，这一次，我不留手。”
冥宇侧身抬手，直接拦住身旁的阆宇，语气决绝：“她交给我。”
阆宇微怔。
“我要亲手打赢这一战。”冥宇嗓音冰冷，胸腔里翻涌着怒火，“我要为那些受难的人，讨一个公道。”
阆宇瞬间会意，没有多言，只淡淡颔首：“好。”
他清楚眼下局势紧迫，外层战场雷狮众人苦战未歇，释放的觉醒者拖延不了多久。缄渊深处才是重中之重，席荣被困在此地太久，不能再耽误分毫。
“我去寻席荣。”
话音落下，阆宇不再停留，身形化作一道极冷的寒光，直接绕开战场，朝着缄渊最深处的黑暗区域疾冲而去。
长廊之内，瞬间只剩冥宇与伪装者宋羽对峙。
宋羽看着孤身留场的少年，笑意冰凉：“倒是有几分傲气，可惜，无用。”
万千傀丝骤然狂暴炸起，整片长廊的空气瞬间被黑暗禁锢，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交织成天罗地网，封死冥宇所有闪避空间。
“既然你执意找死。”
“那我便成全你。”
冥宇双目赤瞳全开，眼底只剩凛冽战意与复仇的决然。
双刀破伪鉴妄高高扬起，熊熊烈焰瞬间吞没刀身，火光刺破整片幽暗缄渊。
“那就——决一死战。”
轰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