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旋阶梯一路向下，通往第五层的闸门在身后缓缓合拢，眼前的景象却让冥宇与阆宇同时顿住了脚步。
熔监。
与前面四层完全不同，这里没有囚室，没有牢笼，只有一座座敞开的实验台，金属台面上残留着深褐色的血渍，旁边的仪器管线还悬着未干的血珠。墙角立着一整排焚化炉，炉门半开，灰烬与焦糊气味混在空气中，久久不散。
高阶能力实验区。
关押的，是妄榜前五十的强者。
这里的能力抽取强度远超蚀监，仪器上跳动的数值近乎疯狂。冥宇赤瞳扫过其中一座实验台上残留的记录，字迹冷冰冰的，只有一句话——
大多数样本，撑不过一个月。
撑不过的，就被拖进那些焚化炉，烧成灰烬，不留半点痕迹。
冥宇指尖微微收紧。
阆宇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些焚化炉上，没有说话，手臂外侧的寒冽双刂无声震颤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
一道身影从实验区的阴影中走出，身姿修长，面容冷艳，一头长发束在脑后。她手中转动着一对匕首，刃身泛着幽暗的冷光，周身气息却收敛得几乎感知不到。
宋羽。
这座惩戒所的真正管理者。
“闯到第五层，倒是有些本事。”宋羽嗓音清冷，“不过，你们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冥宇赤瞳骤然亮起，双刀破伪鉴妄出鞘，火焰之力在刃间流转。他认得眼前这个女人——上次交手时，那股凛冽的疾风之力，还深深刻在记忆里。
可当宋羽周身的气息真正爆发的瞬间，冥宇瞳孔微缩。
不对。
控制之力。
上次那股凛冽霸道的疾风，如今却变成了这种虚无缥缈、如丝线般缠绕扩散的波动，完全判若两人。
冥宇眉头皱紧，心底泛起一丝寒意。
（为什么……和上次的能力不一样了？）
不等他想明白，宋羽已经动了。
她身形一晃，掠影双匕划出两道寒光，直取冥宇咽喉。冥宇侧身格挡，双刀与匕刃碰撞，火星四溅。宋羽的速度极快，双匕连环刺出，每一击都精准狠辣，逼得冥宇连连后退。
可冥宇的赤瞳始终锁定着她的动作。
几招过后，冥宇抓住一个破绽，双刀交错斩出，火焰之力顺着刀锋喷涌，硬生生将宋羽逼退数步。
宋羽稳住身形，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色。
“你的战力……怎么突然这么高了？”
她记得上次交手时的冥宇，远没有这般强度。眼前这个人的力量，几乎是呈倍暴涨，刀势凶悍，刀身上那股压制一切假象的气息，更是让她浑身不适。
冥宇没有答话，双刀再次压上。
宋羽神色一沉，不再保留。
她双手一抬，周身控制之力彻底爆发，暗色的能量丝线从她指尖蔓延而出，密密麻麻，如活物般疯狂生长。傀丝！
数道傀丝缠上走廊两侧的实验台与金属立柱，被控之物瞬间被强行拽起，朝着冥宇狠狠砸来。冥宇一刀斩断飞来的实验台，可更多的傀丝已经铺天盖地涌至，交织成网，封锁他所有进退路线。
冥宇目光微凝，赤瞳看清傀丝的受力节点，双刀精准斩落，火焰顺着丝线逆流而上，一路烧断。
宋羽脸色微变，正要收势换招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冷光无声无息地破空而至。
阆宇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掠至宋羽侧后方，附着在外手臂上的寒冽双刂一闪而过，寒气顺着刃身灌出，精准没入宋羽肩头。
宋羽闷哼一声，身形踉跄，傀丝瞬间溃散。
一击，轻伤。
阆宇收回双刂，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片落叶。
冥宇看着踉跄后退的宋羽，也察觉到了不对。眼前这个人虽然顶着宋羽的脸，却使着完全不同的能力，强度也远配不上惩戒所掌管者的身份。更像是被刻意推出来的守门人。
阆宇声音压低：“刚释放的觉醒者，拖不住天序阁太久。雷狮他们还在外面苦战。”
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的第六层闸门，目光微沉。
“得尽快找到席荣。”
冥宇点头，双刀横在身前，目光扫过从两侧通道涌出的空壳者守卫。
“那就开路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率先冲入空壳者群中。
冥宇赤瞳红光暴涨，瞳孔深处仿佛燃起两簇火苗，眼前的空壳者在他眼中不再是完整的机体，而是一幅幅摊开的构造图——能量管线、关节轴心、护甲缝隙，全部纤毫毕现。
“第一头，胸口接缝。”冥宇低喝。
双刀破伪鉴妄交错斩出，火焰之力顺着刀锋喷涌，精准没入那头空壳者的胸口护甲接缝。破伪顺着缝隙钻入，内部能源核心轰然炸裂，火花从它后背喷出，整具机体僵在原地，眼中的红光熄灭。
“第二头，后颈。”
话音未落，冥宇已经掠过那头空壳者的身侧，反手一刀，刀尖贯入后颈护甲与脊柱的缝隙，火焰顺着导管一路烧穿，机械头颅瞬间耷拉下来。
阆宇那边同样凶猛。
他贴地滑斩，寒冽双刂扫过一头空壳者的膝关节，冰霜顺着关节缝隙蔓延，咔咔咔，机械腿被冻成冰柱，那头空壳者失去平衡，重重摔落。阆宇顺势起身，双刂交叉，寒气灌入它的头顶核心，机体瞬间冻结。
“第三头，腰部能源管。”
冥宇的声音穿过战场，阆宇心领神会，双刂一翻，精准没入右侧空壳者的腰部。冰霜顺着管线一路冻上去，噼啪炸响，火花熄灭，那头空壳者跪倒在地。
更多的空壳者从通道深处涌出，机械轰鸣声震得走廊都在颤抖。
冥宇赤瞳红光不减，声音愈发冷静：“左边那头，肩胛接缝。右边，脚踝关节。中间那排，胸口能源核心——交给我。”
阆宇没有说话，身形却已经动了。他像一道冷光穿过空壳者浪潮，寒冽双刂所过之处，冰霜在合金地面铺开层层冰纹，肩胛接缝、脚踝关节被精准冻裂，机械零件飞溅。
冥宇则正面突进，双刀破伪鉴妄上下翻飞，火焰与破伪交织，一刀一个，精准贯穿每一头空壳者的胸口核心。火光在他周身炸开，映得他的赤瞳愈发猩红。
一台台空壳者轰然倒地，火花与冰霜在走廊里交织成一片。
两人配合默契，一个看破绽、一个出杀招，硬生生在空壳者浪潮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第六层的闸门，就在前方。
那里，才是席荣真正所在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