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更深了。
黄翔一个人站在废墟中间，喘着粗气。
他面前站着两个人。
左边王蛇，瘦高，一双眼睛阴得像蛇，手里倒提着一杆漆黑的长棍。玄铁铁棍，棍身泛着冷光，棍头缠着一层乌青色的毒液，一滴一滴往下淌，落在地上滋啦作响。
右边白鲢，脸色发白，手里握着一柄弯月形的镰刀。蚀骨镰刀，刀刃上覆着一层暗红色的黏液，泛着泡，他提着刀，刀尖微微下垂，随时准备劈下来。
一个毒。
一个腐。
黄翔低喝一声，大地之力涌遍全身。
一层土黄色的铠甲，从他皮肤表面迅速凝结，覆盖住双臂、胸口、后背，连脖颈都包了一层。与此同时，他双拳一握，灰白色的骨甲拳套从指节间翻出来，覆满整只拳头。尘骨双拳，拳面上刻着粗糙的尘纹，像从地底直接抠出来的两块岩石。
大地之铠护身，尘骨双拳攻伐，同阶里硬扛一对二的，他是头一个。
“一个打两个。”王蛇甩了甩棍上的毒液，笑得很难看，“黄翔，你今天走不了了。”
黄翔没接话。
他扎稳双腿，双拳横在身前，铠甲上的土纹微微发亮。
王蛇先动了。
他提着玄铁铁棍贴地绕行，棍头那点乌青色的毒液甩出来，落在地上滋啦作响，石板被蚀出一个个小坑。他绕到黄翔侧面，一棍横扫，直抽他腰肋。
黄翔不退。
尘骨拳套一抬，硬生生格住棍身。
铛——！
火星四溅。
黄翔反手就是一拳，裹着大地之力砸向王蛇面门。王蛇慌忙撤棍格挡，拳劲砸在棍身上，震得他虎口发麻，连退两步。
“力气不小。”王蛇甩了甩发麻的手腕。
黄翔正要追击。
白鲢动了。
他没有任何预兆，提着蚀骨镰刀冲上来，刀上那层暗红色的腐蚀之力疯狂翻涌，拦腰横斩。
黄翔侧身一闪，刀锋擦着腰甲划过去，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他顺势一拳，砸在镰刀侧面，把白鲢连人带刀震退。
“一近一远，配合得不错。”黄翔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可惜，还差点火候。”
他主动迎了上去。
三个人在废墟里缠斗成一团。
黄翔拳拳带着大地之力，尘骨双拳砸得玄铁铁棍铛铛作响，王蛇被打得连连后退；白鲢的镰刀从侧面袭来，黄翔一拧身，硬用肩甲扛住刀锋，反手一拳逼得白鲢跳开。
他打王蛇，白鲢就来砍他。
他打白鲢，王蛇的毒棍就从背后捅过来。
两边夹击，黄翔应付得艰难，却始终不落下风。他挨一刀，就还一拳；吃一棍，就撞一肩。打得有来有回，三个人谁都没占到便宜。
“这家伙……”王蛇喘着粗气，棍身都被砸出一道裂纹，“怎么这么硬？”
白鲢也好不到哪去，镰刀上的腐蚀之力在黄翔身上留下一道道焦痕，可黄翔就跟块石头一样，怎么都打不倒。
可打着打着，黄翔自己知道，快撑不住了。
一对二。
毒从背后抹他。
腐从正面砍他。
他这副靠大地之铠硬撑的肉身，铠甲一层层被剥，消耗越来越大。每一次挨刀、挨棍，都在加速掏空他的体力。
又一棍扫来，黄翔侧身避过，可动作明显慢了半拍。
王蛇眼睛一亮。
他像一条真正的蛇，从黄翔侧面滑进来，玄铁铁棍直捅他后心。
黄翔硬拧腰。
他反应快。
可再快，也被棍头擦着后心划了一道。
铠甲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冰凉。
那一点毒，顺着裂缝钻了进去。
从后心，一下窜到头顶。
“嘶——”黄翔倒吸一口凉气。
毒。
沾上了一点。
不多。
可那股麻意，顺着后脊一下就爬上来了。
他单膝跪地，一只手撑着地面。
“中招了吧。”王蛇把铁棍往肩上一搭，语气慢悠悠的，“我这蛇毒，过三分钟，你半边身子就不听使唤了。”
白鲢那边，蚀骨镰刀拖在地上。
他提着刀，一步步走近，刀尖划着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抬起刀尖，对准黄翔的头。
黄翔低着头，喘着粗气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股麻意正在往手臂上爬。
可他没退。
他咬着牙，重新站起来，双臂上的铠甲又凝厚了一层，尘骨双拳握得咯吱响。
“来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王蛇笑了。
“嘴硬。”
他又提着铁棍贴了上来。
就在这时候。
战场另一头。
一道青光，骤然拔地而起。
那气息凌厉得吓人，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疾风，直奔黄翔这边。
王蛇脸色一变，本能后撤一步。
“谁？！”
青光没答话。
只听见一声刺耳的风响。
一道青色的影子，在夜色里撕开一道直线，稳稳落在王蛇和白鲢身前。
穿着一身素色的劲装，脸色很冷，左手转着一只裂风飞轮，右手握着惊云劲弩。
王蛇先是一愣，随即认出了来人，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。
“张天！”
白鲢也收了刀势，退到那人身侧。
张天没回头，目光落在黄翔身上。
黄翔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，隔着几步的距离，在硝烟和废墟里对望。
黄翔喉咙动了一下，声音发涩。
“张天。”
张天看着浑身是伤的他，没接话。
半晌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很平。
“还能站？”
“能。”黄翔说。
张天点点头，左手一抬，飞轮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你们两个退开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对王蛇白鲢说。
“这个，我来。”
王蛇和白鲢对视一眼，乖乖退了开去。
张天站在黄翔面前，风衣的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黄翔身上开裂的铠甲，又看了看他发紫的嘴唇。
“毒发了，还站得住。”
他点点头，像是在评价一件还算合格的兵器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风，在他脚下，慢慢旋了起来。
黄翔握紧尘骨双拳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明白，真正的硬仗，现在才刚开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