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深。
另一处战场，风停了。
裂风站在废墟中间，双手戴着一对黑色的碎空拳套，拳面上刻着细碎的纹路。
他对手下的这一对拳套很有信心。
碎空拳套，配他的破碎异能，是同阶里出了名的狠角色。
隔着三五米，他抬手就是一拳。
嗡。
空气被他隔空撕开一道口子。
一道看不见的碎刃，贴着地面飞出去，直奔侯爆腰腹。
这种碎刃，开过钢筋，碎过钢板。
侯爆站在原地，没躲。
她只是抬了抬手。
噗。
她的手臂上，不知何时划开了一道细口。鲜血涌出来，不是往下流，而是在她身前凝成了一面薄薄的血盾。
碎刃砍上去。
嗤啦。
血盾裂开，又在眨眼间重新合拢。
跟砍进水里一样。
裂风眉头一挑。
“血？”
侯爆咧开嘴笑了一下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。
“天序阁的人，你也敢碰。”
她双手一翻。
两柄弯月形的血镰，不知何时已经攥在手里。
泣血双镰。
镰刃上往下滴血，每一滴落在地上，都腾起一缕淡红色的雾气。
裂风不敢大意。
他双拳连出。
砰砰砰砰！
空气碎刃一道接一道，从不同角度切向侯爆。
脖子，膝盖，腋下，腰眼。
专挑软处下刀。
侯爆站在原地，双镰舞成一团血花。
碎刃砍上去，有的被镰刃拨开，有的被血盾挡下，有的直接切进她的胳膊、大腿。
可那些伤口刚切开，就被涌上来的血堵住，半秒钟都撑不住。
她跟没事人一样。
裂风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种打不动的对手，最恶心。
他刚要后撤。
侯爆脚下一踏。
她不是冲过来的。
是地上原本就有的血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她滴落的血，已经在裂风脚下铺了薄薄一层。
血雾腾起来了。
淡红色的雾气，一下就漫开，把方圆十米全罩了进去。
夜里本来就黑。
这雾一上来，三步开外就看不见人。
裂风眼前一糊。
“啧。”
他立刻催动破碎异能，左右开弓，空气碎刃无差别扫出去。
他想逼侯爆现形。
碎刃打在空处，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。
可就是摸不到人。
雾里安静得很。
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还有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从四面八方来。
裂风后背瞬间凉了。
他刚要跳起来拉开距离。
嗡。
一把血镰从他左后方劈下来。
裂风本能抬拳格挡。
铛！
碎空拳套和血镰撞在一块。
裂风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胳膊传过来，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这女人力气，大得离谱。
他还没缓过来，右边又来一把。
裂风一个铁板桥，险之又险让过去。
镰刃贴着他鼻子划过去，带起一阵血腥味。
他借势后翻，拉开两米距离。
雾里传来侯爆的笑。
“跑得快。”
“可惜，没用。”
雾又压过来。
裂风咬着牙。
他知道不能再被动了。
他把碎空拳套合十。
“碎！”
轰——！
一圈空气碎刃，以他为中心，猛地炸出去。
这一下范围极大，他赌侯爆就在附近。
雾被这一圈碎刃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他果然看见了侯爆。
就在他右前方三米。
裂风眼睛一亮，欺身就上。
他要贴脸打。
碎空拳套打人身上，那是真的能碎骨头。
可他刚冲出去一步。
脚下的血，动了。
地上那层薄血，像活的一样，一下缠上他的脚踝。
不紧。
但够了。
就这一下，裂风身形一滞。
侯爆转头。
笑了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两把血镰一左一右，交叉着斩过来。
裂风咬牙，硬生生拧腰。
左镰劈开了他的护臂。
嗤啦。
护臂上的合金甲，被血镰直接切开一道大口子。
右镰擦着他的肋骨过去，划开一道血口。
疼。
他借着这一下的反作用力，整个人弹出去，摔在地上，滑出去好几米。
雾还在。
他撑着地爬起来，喘着粗气。
护臂碎了，肋骨在流血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自己的血，滴在地上。
刚滴下来。
就被地上那层血，同化了。
裂风心里一沉。
他终于明白过来。
这雾里的血，不全是侯爆自己的。
还有他自己的。
他越流血，侯爆的雾就越浓。
他越打，这个局就越紧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雾里的声音慢悠悠的。
“你打不穿我。”
“我也不急。”
“你流的血，够我玩一晚上的。”
裂风咬着牙，双拳攥得咯吱响。
他还想再冲。
可他刚一动。
噗。
一道血刃从雾里飞出来。
他抬拳去挡。
这一次，他挡得慢了半拍。
血刃直接切在他另一只胳膊上。
他的碎空拳套，被血镰一镰磕飞出去。
当啷。
拳套掉在地上。
裂风愣了一下。
他最强的东西，没了。
雾里，脚步声慢慢走近。
侯爆的身影从雾里露出来。
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自己愈合，两把血镰上还滴着裂风的血。
她看着裂风，摇了摇头。
“同阶里，你算硬的。”
“可惜，你碰错人了。”
裂风还想扑上去。
可他刚迈一步。
脚下一软。
血流得有点多，眼前发黑。
他单膝跪了下去。
侯爆没说话。
她只是把血镰抬起来，在裂风肩膀上轻轻一压。
裂风整个人就被压得趴在地上，再也起不来。
血雾缓缓收拢。
月光重新照下来。
裂风趴在地上，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，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气声。
他输了。
从始至终，他甚至没看清侯爆是怎么出招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