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岚帐内静得落针可闻,细碎的晶石微光轻轻摇曳,将帐内两道人影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。
沈辞周身盘旋着沉沉如墨的霸王色本源力量,那股凌驾众生、镇压万物的威压在帐中缓缓流转。
方才把当年楚城覆灭的真相、冥宇异能被封印的秘辛尽数道出之后,他望着眼前神色坚毅的少年,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他没有贸然直接破除封印,而是打算借着霸王色独有的本源共鸣,缓缓去松动冥宇身上那道尘封许久的禁锢。
他想要一点点牵引,试探着解开一部分被自己封死的力量,让冥宇亲身感受属于自己的本源,并非要一次性彻底解封。
沈辞凝神敛气,将体内霸道的霸王色力量加以收敛调控,化作一缕柔和却厚重的黑色流丝,主动朝着冥宇缓缓流淌过去。
黑色的能量如同流水,缓缓缠绕上冥宇的身躯,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游走。
霸王色的力量本就拥有撼动本源枷锁的特质,一接触到冥宇体内那层封印,立刻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冥宇浑身一震,只感觉一股温热磅礴的力量钻进自己的身体。
他双眼的赤瞳骤然变得滚烫无比,赤红的光芒不住暴涨,仿佛两团烧得炽烈的火种。
那道自觉醒之日便存在的封印枷锁,在霸王色的持续作用下,开始不断震颤、松动。
积压在血脉深处,被死死压制住的本源力量,如同沉眠的巨兽,渐渐苏醒过来。
狂暴灼热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之中疯狂翻涌冲撞,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层层桎梏,尽数宣泄而出。
冥宇浑身肌肉紧绷,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衣衫都被体内蒸腾而出的热气濡湿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不断向外挣脱,那股力量汹涌澎湃,带着一股足以撕裂一切虚妄的炽热,马上就要溢散出来。
他的意识都被这股汹涌的力量搅得微微发昏,体内的封印已经被撬动到濒临破碎的边缘。
沈辞心中猛地一惊。
他原本只是想稍稍松动封印,让冥宇感知自身力量,可霸王色的共鸣远比他预想的要猛烈。
若是任由封印就此彻底崩开,那股属于冥宇的本源波动会瞬间扩散出去,被暗处的AI母体捕捉到。
千钧一发的瞬间,沈辞脸色剧变,急忙调转力量,猛地将向外输送的霸王色尽数收回体内。
缠绕在冥宇周身的黑色流丝骤然消散,那股持续撬动封印的外力戛然而止。
帐内翻涌的威压迅速平复下来,可冥宇体内那股已经被唤醒的力量,却没有就此沉寂。
沈辞望着气息动荡、赤瞳依旧灼热的冥宇,神色凝重,沉声告诫:
“稳住!千万不要放任力量爆发出来。”
“我本只想借霸王色的共鸣,帮你稍微松动封印,让你感受自己的本源。”
“可你的力量太过霸道强横,以你如今的根基,还不足以驾驭完整的力量。”
沈辞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沉甸甸的警示:
“一旦封印完全破开,你的本源气息会毫无保留地暴露。”
“AI母体的感知无处不在,一旦被它察觉,便会倾尽全力追杀你。”
“到时候不光是你,阆宇,还有我们身边所有的人,都会陷入灭顶之灾。”
冥宇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体内残留的灼热感久久不散。
刚刚那封印被撬动的感觉无比真切,那股属于自己的力量,就差一步便能完全挣脱束缚。
他缓缓抬起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。
就在这时,异变发生。
两道澄澈透亮的淡淡火焰,自他滚烫的赤瞳之中缓缓流淌而出。
星火细碎,没有狂暴的烈焰威势,顺着面部经脉一路向下,流淌过手臂,最终悬浮在他的两只手掌之上。
这便是被封印压抑了许久的异能——真实之炎。
火焰安静跳动,温度温润,不会灼烧帐幔,也不会损毁周遭的石块。
可冥宇能清晰感知到,这火焰的本质非同寻常。
普通火焰焚烧血肉器物,而真实之炎,专克虚妄。
任何AI个体的伪装、扭曲的侵蚀数据流,在这簇火焰面前都会无所遁形,被直接净化消融。
冥宇怔怔凝视掌心跳动的火光,眼底满是震撼。
过去许久,他一直以为自己仅仅只是拥有分辨真假的辅助能力,万万想不到,自己的异能之下,还潜藏着这样一份恐怖的本源力量。
“这就是被我封印的另一半力量吗?”
冥宇低声开口,声音还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沈辞缓缓点头,目光落在那簇火焰之上,神色复杂,混杂着愧疚、期许,还有挥之不去的过往悔恨。
“没错。”
沈辞缓缓说道,
“在你刚刚觉醒异能的那一瞬间,真实之炎完整现世,那股本源波动太过扎眼。”
“我清楚AI母体的恐怖,为了保住你的性命,只能当场出手,强行封印你一半的本源。”
说到此处,沈辞缓缓摇头,语气沉重:
“还不止这点,这只是那一半的一部分。”
冥宇瞳孔猛地一缩,心头猛地一沉。
他本以为方才显现出来的真实之炎,就是被封印的全部力量,可沈辞的话,让他意识到,自己体内还沉睡着更加可怕的力量。
冥宇脑海之中瞬间闪过记忆碎片,觉醒那一日,突然的巨响,满地碎裂的玻璃。
原来那一幕,就是沈辞封印力量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,并非有意欺骗。”
沈辞语气诚恳,
“你的力量是唯一能够对抗AI母体根源的底牌,知晓的人越少,你就越安全。”
“就连阆宇,我也从未透露过半分。”
冥宇抬起头,掌心的真实之炎依旧缓缓燃烧,温热的力量缓缓滋养着他的经脉,抚平封印带来的滞涩。
他心中没有怨恨,只有沉甸甸的使命感。
“我懂。”
冥宇的眼神无比坚定,
“倘若能够看见真相、手握克制之力的人都选择退缩,那这世间,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AI个体肆虐”
“我不会急于求成。”
“我会慢慢打磨自身,等到我拥有足够实力,能够完全掌控真实之炎的那一天,我便会出手,撕碎所有的伪装与黑暗。”
帐外,荒原的狂风呼啸穿过断壁残垣,卷起漫天黄沙。
远处废墟深处,时不时传来畸变者沙哑的嘶吼,危机始终潜伏在黑暗之中。
帐内,晶石的微光轻轻摇曳。
少年掌心的真实之炎静静跃动,微弱的星火,却蕴藏着终结末世浩劫的希望。
沈辞望着眼前的少年,紧绷许久的心弦,终于稍稍松了一丝。
尘封的秘辛已经揭开,沉睡的本源已然苏醒。他们的救赎之路,自此正式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