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人的大本营藏在深山里,雾气重,路也偏。
外头打得天翻地覆,这儿倒是安生。
住的都是些不想掺和势力争斗的觉醒者,没什么大本事,也没什么大野心,守着几间木屋,种种地、练练手,能活一天是一天。
黄翔到的时候,雷狮正蹲在屋前劈柴。
听见脚步声,雷狮抬头看了一眼,手里的斧头没停,又劈了一根,才把斧头往木桩上一磕:
来了?”
嗯。”
黄翔走过去,也不客气,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,拍了拍身上的灰,
找你说个事。”
雷狮擦了擦手,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人有阵子没见了,倒也没什么生疏感,开门见山。
我找到冥宇了。”
黄翔先开口。
雷狮挑了下眉。
冥宇失踪挺久了,他的能力很特殊,突然有了消息,不是小事。
人怎么样?”
强了很多。”
黄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,
跟以前不是一个级别。”
雷狮点点头,正想问冥宇现在在哪,黄翔下一句话让他眼神一凝。
席荣有下落了。”
雷狮猛地站起来:
在哪?”
席荣失踪不是一天两天了,一直杳无音信,所有人都以为他多半已经不在了。
现在突然有了消息,雷狮第一反应是惊喜,但黄翔接下来的话让他心沉了下去。
汉城。”
黄翔也跟着站起,语气很重,
被人扣在那儿了,具体情况我还没摸清,但拖不得。”
雷狮的脸色沉下来。
席荣是天序阁的人,战力不弱,能把他困住这么久的局,绝不会简单。
汉城那地方最近本来就不太平,这一去,风险不小。
黄翔看出他的犹豫,补了一句:
只要席荣能救出来,我以后就留在这儿,跟你一起护着这帮散人。”
这话分量不轻。雷狮看了他几秒,黄翔眼神没躲。
行。”
雷狮转身朝屋里喊,
苍柏!”
苍柏从屋里出来,一身灰布衫,看着不起眼,却是大本营里仅次于雷狮的战力。
我出去一趟,这儿交给你。”
雷狮语速很快,
看好人,别让任何人靠近后山。”
苍柏没多问,点头:
放心。”
雷狮回屋收拾了一下,把该带的东西都装上,没耽误多少工夫。
大本营里有辆旧皮卡,平时拉货用的,雷狮直接把车开出来,跟黄翔两人上了车,发动机轰了一声,沿着山路往外开。
山路不好走,坑坑洼洼的,皮卡颠得厉害,但胜在能装能跑,不到半个时辰就出了山区,上了官道。
走到半路,前面路口站着个人。
宋虎。
他背着个包袱,手里捏着封信,来回踱步,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了。
看见皮卡开过来,他赶紧迎上来挥手。
雷狮把车停下,宋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,把信递过去:
可算等到你们了,这是一个哑婆给我的,你们看看。”
雷狮接过信,展开。
黄翔从后座凑过去一起看。
纸上只有四句话,墨迹已经有些晕开,像是写了有些日子了:
尘念千重缚剑芒,
心无挂碍始飞扬。
抛却浮生诸般缚,
方得凌虚破大荒。
两人看完,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字是好字,诗也写得通顺,可问题是——这跟汉城有什么关系?
跟席荣又有什么关系?
一个不会说话的老婆子,半路拦住宋虎塞了首诗过来,怎么看都像是哪座庙里的签文,不像是能救人的线索。
什么意思?”
黄翔皱着眉。
雷狮又看了一遍,摇头:
看不懂。”
宋虎在旁边说:
那哑婆给了信就走了,问她什么都不说,我寻思着不对劲,就过来先找你们。”
雷狮把信折好,塞进怀里,挂挡踩油门。
先去汉城。”
他说,
到了地方,说不定就对上了。”
皮卡继续往前开,三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,另外几拨人也在往汉城赶。
楚城出来的国道上,三辆摩托车跑得飞快,引擎声震天响。最前面是冥宇,一身黑衣,面色冷峻,跟以前比像是换了个人。
他身后跟着阆宇和裂风,两车并排,谁也没说话,风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。
冥宇知道席荣的下落后,心中只有一个想法,
救他出来。
北城那边,温禾和夜齐是走的路。
两人背着包,沿着官道一路往南走,已经走了两天,脚上都磨出了泡。
温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路,眉头一直没松开。
夜齐问她怎么了,她摇摇头,只说觉得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”
温禾望着远处汉城的轮廓,
这一路上,连个流民都没碰见。”
汉城的城墙已经能看见了,灰蒙蒙的,像一头蹲在地上的巨兽。
几拨人,从不同的方向,朝着同一个地方去。
没人知道城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