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渐渐沉淀在残破的街巷，散落一地的机械残骸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，金属焦糊味久久没有散去。
整片街道重归死寂，只剩下微风掠过断壁残垣的呜咽。
冥宇依旧半跪在满地建筑垃圾之上，剧烈地喘息着。
外套撕裂出一道道难看的破口，灰尘沾满脸颊，数道擦伤渗出暗红血迹，肩头与腰侧的淤青隐隐作痛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尖微微颤抖，长时间依靠赤瞳解析不断变换位置的核心点位，精神早已透支，眼球深处传来一阵阵酸胀刺痛。
他收起鉴妄、破伪双刀，撑着一旁断裂的混凝土横梁慢慢站起身，目光落在不远处巨力畸变者庞大的残骸上。
这头畸变者的后颈机甲缝隙处，冰层尚未消融，原本流转的鎏金光芒彻底熄灭。
“真是诡异。”
冥宇低声自语，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，
“能够窃取异能的高阶空壳者，在楚城废墟里并不算罕见，可像眼前这头，自身稳定承载、主动施展异能的畸变体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。”
谜团如同浓重的迷雾笼罩心头，他反复回想方才激战的画面，脑海中不断回放赤瞳捕捉到的数据流。
巨力畸变者体内流动的能量波动，确实和人类觉醒者的异能气息高度相似，却又带着机械线路特有的冰冷、僵硬，少了生灵的灵性。
阆宇将双刂收回臂侧的收纳卡槽，缓步走到残骸旁边，俯身打量后颈冻结的核心组件。
他神色沉静，没有多余的感慨，声音清冷平淡：“普通高阶空壳者只能短暂掠夺异能碎片，转瞬消散，无法驾驭。
而这一头已经完成能量融合，将巨力异能固化在了机械回路之中。
二者本质不同。
能够做到这一步的畸变体，绝不会只有这一头。”
冥宇转头望向商厦坍塌的巨大缺口，幽深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，缺口后方延伸向城区更深处，无数楼宇倒伏，层层叠叠的残墟一望无际。
刚刚涌出的只是一支先头小队，黑暗之中，恐怕还有更多畸变体蛰伏潜伏。
“刚刚那批敌人，阵型井然有序，空壳者充当先锋，侵码者负责电磁干扰，高大畸变者压阵，由巨力畸变者统筹指挥。”
冥宇皱紧眉头，仔细复盘整场厮杀，
“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游荡狩猎，更像是一支受过调度的军队。”
“是暗流在涌动。”
阆宇淡淡开口，
“AI网络正在逐步整合散落的畸变体，建立指挥链条。”
“再继续深入，我们会遭遇更加难缠的围剿。”
冥宇握紧刀柄，指尖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触感。
半月之前，他最多勉强抵挡一两只普通畸变者，只能依靠赤瞳标记弱点，远远报点求助，一旦失去掩护，少量敌人合围便能将他逼入绝境。
经过日复一日的浴血厮杀，如今他可以独自猎杀零星独行的空壳者、侵码者与高大畸变者。
可今天这场苦战给他敲响警钟，一旦敌人成群协同作战，再加上这种真正固化异能的巨力畸变者，他依旧疲于奔命，险些殒命废墟。
想要揭开机械掠夺异能的真相，眼下的实力远远不够。
“不能贸然继续向腹地突进。”
冥宇思索片刻，做出决定，
“我们先暂时后撤，休整伤势，整理情报。”
“摸清这类固化异能畸变体的诞生原理，再制定深入探索的方案。”
阆宇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四周林立的断楼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楼宇的阴影之中，一缕微弱幽蓝的数据流一闪而逝。
那道信号极其隐蔽，转瞬即逝，普通肉眼根本无法捕捉。
冥宇的赤瞳骤然亮起，淡蓝色数据流瞬间铺满视野。
“有人在监视我们！”
他立刻压低身形，双刀出鞘，警惕地望向信号消失的那片废墟。
阆宇浑身寒气悄然涌动，双刂寒光若隐若现，两人背靠背警戒，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断墙、每一堆碎石。
然而四周静悄悄的，听不到机械关节摩擦的声响，没有空壳者拖沓的脚步，也没有侵码者释放电磁脉冲的波动。
只有残破墙体上松动的碎石，偶尔哗啦一声滚落地面。
监视者藏匿得极为高明，仅仅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异码信号，短暂暴露踪迹之后，不再逗留，幽蓝流光朝着城外方向急速掠去，转眼消失在残墟尽头。
“不是普通畸变体。”
冥宇赤瞳持续解析，眉头越锁越紧，
“刚才那股代码波动，和我们交手的畸变体截然不同，更加精密、复杂，带着明显的智能意识。”
阆宇语气凝重：“恐怕是更高阶的AI战将。”
“它一直在暗处观察整场战斗，摸清了我们两人的战斗方式与能力特点。”
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冥宇的脊背。
如果暗处潜伏着AI战将，不断收集、记录觉醒者的战斗数据，持续优化畸变体的战术，那么楚城的危机远比预想更加可怕。
敌人不再是无脑杀戮的机械怪物，它们正在学习、进化、布局。
“它没有开战，选择逃往城外。”
阆宇冷静分析，
“城内布置已经完成，它要把情报送出沦陷区，向AI主网络传递消息。”
“一旦情报送达，更大规模的围剿很快就会到来。”
两人不敢久留，警惕地缓步向后撤退，沿途时刻留意四周动静，赤瞳不间断扫描周围废墟，提防随时可能爆发的突袭。
一路上随处可见散落的机械残片，零星几具空壳者的躯体静静倒伏在碎石间，城市死寂荒凉，到处都残留着曾经惨烈厮杀的痕迹。
行至一处相对完好的地下商铺废墟，二人暂时停下脚步。
这里墙体厚实，出入口狭窄，便于警戒防守，是一处临时休整的绝佳据点。
冥宇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，解开外衣，查看肩头与腰侧的淤青，皮肉之下一片青紫，每一次轻微活动都传来钝痛。
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疗伤药剂涂抹在擦伤处，刺痛感顺着伤口蔓延开来。
阆宇站在入口的阴影里，目光牢牢锁定通往城外的废墟通道，时刻保持戒备。
“如果AI战将带着情报逃回外部基站，下次再来袭，敌人的战术将会更加难缠。”
冥宇一边处理伤口，一边思索，
“普通空壳者、侵码者、高大畸变体的弱点杂乱分散，已经足够消耗我的精力，”
“若是再来一头固化异能的高阶畸变体，再配合AI战将远程调度指挥，战局会极度凶险。”
“想要破局，有两个方向。”
阆宇缓缓说道，
其一，找到这些畸变者，拥有异能的原因。
其二，全部清除这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