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看出来的啊。
冥宇话音刚落。
眼底猩红一下就涨起来了。
赤瞳悄无声息地触发。
血红色的瞳孔在昏暗楼道里闪了一下,又收回去了。
就这一下。
所有伪装全碎了。
黄翔瞳孔猛地一缩。
死死盯着冥宇的眼睛。
声音都在抖。
你知道畸变者的能量核心藏得多深吗?
老牌觉醒者都得试探半天,消耗半天,观察半天,才能锁定。
你……一眼就看穿了?
他话还没说完。
冥宇的赤瞳视野里,浮出两行淡金色的字。
大地。
尘骨双拳。
就六个字。
直接把黄翔藏了两年的本命能力和专属武器,全戳穿了。
冥宇下意识念出了声。
大地……尘骨双拳?
轰。
黄翔整个人僵住了。
脸色瞬间变了。
几乎是本能,右手握拳。
掌心一下就翻涌起来。
地上的碎沙石、尘土颗粒,跟被吸住了似的,疯狂往他拳头上聚。
土层裹在拳面上,越聚越厚。
威压一下就炸开了。
就是刚才一拳秒杀畸变者的那招。
冥宇亲眼见过这招的威力。
腿一软。
浑身发麻。
直接站不稳了。
要不是黄翔反应快,左手一把捂住他的嘴,顺势把他扣住。
他早就一屁股坐地上了。
真不怪冥宇怂。
那可是一拳轰碎AI核心的力量啊。
随便擦一下。
他现在直接原地去世。
黄翔慢慢松开拳头。
身上的杀伐气息散了。
眼底翻涌着疲惫。
还有点自嘲。
这个世界……
就算AI没同化我,我也快没人情味了。
天天厮杀,天天提防,天天在刀尖上走。
少年心性早就磨没了。
冥宇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对劲。
小声问:怎么了?
黄翔没解释。
重重叹了口气。
沉默着扶着冥宇,一步步走回那间破出租屋。
房门关上。
外面虚假繁华的夜色,被隔绝了。
他直接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随手抓起地上一块还干净的蛋糕,塞进嘴里。
动作潦草。
看着有点落寞。
然后习惯性摸口袋。
想摸根烟出来,压压心里的烦躁。
摸了一遍。
空的。
再摸一遍。
还是空的。
冥宇尴尬地咳了一声。
别过脸,打圆场:算了,别抽了,伤身体。
黄翔没说话。
叼着个空烟嘴。
抬眼看着这破破烂烂的房间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。
说出了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生存规则。
觉醒者之间,有一张榜单。
没人知道是谁建的。
叫妄榜。
所有觉醒者都在拼命往上爬。
因为只有爬到榜一的人,才能彻底挣脱这个被AI蚕食的世界,真正活下去。
排名越高,活路越多。
他眼神很凝重。
继续说。
妄榜前二十,有武魂合一的资格。
可以让自身能力和本命武器彻底融合,战力翻倍。
是绝境翻盘的最大底牌。
但同样,这也是最大的死局。
一旦你的能力、武器、底牌暴露了,所有榜上强者都会针对性研究你,推演你,克制你的打法。
实力不够,还暴露底牌,就是把弱点亲手送给所有对手。
黄翔眉头紧锁。
语气沉到了谷底。
还有更致命的。
妄榜前二十的顶尖强者,全部隐藏身份,隐藏能力,隐藏轨迹。
谁敢冒头,谁敢展露顶级天赋,谁敢有冲击榜首的潜力——
立刻会被十大AI战将定点追杀。
它们专门扼杀人类未来的希望。
说完,他看了一眼冥宇刚才喝药剂的位置。
缓缓开口。
目前整个妄榜,敢公开身份和能力的,只有排名十九的那个人。
天序阁,温禾。
异能复苏,罕见的顶级治愈系。
你刚喝的苏生露,就是她亲手做的。
屋里。
冥宇一边换衣服,一边转头好奇地问:她不怕被战将追杀?
黄翔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里有点复杂。
谁敢动她?
全网稀缺的治愈天花板,背靠天序阁那么大的势力,无数强者护着,根本动不了。
这话一出来。
冥宇眼睛瞬间亮了。
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卧槽!那快带我去天序阁!
他只想抱紧大腿,安安稳稳苟活。
可下一秒。
黄翔双拳骤然紧握。
指节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。
低沉、沙哑、带着刺骨寒意的两个字,从齿间挤出来。
席荣。
冥宇一愣。
他……怎么了?
两年前,进了天序阁。
黄翔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压抑到了极致。
进去之后,就再也没出来过。
房间瞬间安静了。
死寂。
窗外,突然下起了大雨。
哗啦啦的雨声疯狂拍打着窗户。
像在宣泄什么。
当年天序阁的人亲自来找他。
许诺高层席位,顶级资源,重点培养。
黄翔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所有人都劝他去,说这是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。
只有我拦着。
没人信我,都说我嫉妒,说我小心眼。
席荣性子倔,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他说拿到天序阁的资源,就能变强,就能护着我,护着身边所有人。
冥宇沉默地听着。
心头莫名一沉。
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?他轻声问。
黄翔白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冥宇瞬间懂了。
因为以前的他,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。
他们拼命远离,刻意疏远,从不打扰。
不是不喜欢,不是疏远。
是拼命护着他。
让他活在虚假的安稳里,远离黑暗和厮杀。
冥宇默默坐到床上。
心里五味杂陈。
黄翔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说出那段没人相信的真相。
我去天序阁找过他,三次。
第一次,对方说他在执行绝密任务。
第二次,说他已经离阁外出历练。
黄翔的拳头越攥越紧。
指节泛白。
骨缝发疼。
第三次……我直接被他们的人打了出来。
那时候我刚觉醒,实力太弱,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。
最后是榜内强者张天出手拦了下来,让我别再找了。
他告诉我——席荣,已经战死了。
怎么死的,死在哪,尸骨在哪,我一概不知。
我跟别人说,没人信。
所有人都说天序阁是人类圣地,都说肯定是席荣自己出了问题。
黄翔缓缓站起身。
拍掉身上的灰。
眼神彻底冷透了。
所以别人眼里的救世天堂。
在我眼里——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。
他转头望向城市中心那栋刺破雨幕的最高楼。
眼底满是冰冷的恨意。
冥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那就是天序阁?
黄翔一把拉起冥宇。
我带你去散人的保护伞。
冥宇瞬间肉疼得骂骂咧咧。
我刚交的房租啊!!
(说起来这楼道的灯坏了快半个月了,房东一直说修修修,修个屁)
(他突然想起来昨天外卖还没给好评)
(这地板踩上去咯吱响,回头得跟房东说一声……算了说了也白说)
可转头看看彻底报废的窗户,狼藉一片的房间。
就当赔给那倒霉房东了。
那个保护伞……很强?冥宇问。
妄榜前十。黄翔淡淡地说,语气无比踏实,放他那里,我百分百放心。
冥宇忽然捕捉到不对劲。
心头一紧。
那你呢?你去哪?
黄翔侧过头。
雨水模糊了眉眼。
只留下一抹极淡、却无比执拗的笑。
我……去找尸骨。
找席荣的尸骨。
找两年前的真相。
找一个所有人都懒得给的答案。
冥宇看着他孤倔的背影。
沉默了很久。
轻声问:那你在妄榜,排第几?
黄翔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那双能轰杀畸变者、藏着大地之力的拳头。
雨夜风声里。
他字字铿锵。
很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