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又旧又潮。
墙角还有点发霉。
冥宇盯着桌上的蛋糕看了半天。
四根数字蜡烛，2、0、0、3，插得歪歪扭扭。
有一根0都快倒了。
他也懒得去扶。
八十块钱买的。
就这？
奶油薄得跟纸似的，蛋糕胚子看着就干巴巴的。
老板还说这是。
新款个屁。
本来想拍个视频发网上，蹭个生日流量。
对着这蛋糕看了三分钟，实在拍不下去。
发出去评论区得笑他一年。
……算了。
钱都花了。
他把手机靠在水杯上，点了录像。
俯下身，把那两个0吹灭了。
屋里暗了一截。
背对着镜头。
冥宇手速拉满，两根手指插进两个0的缝里，一扣，一提。
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画面了——
转身。
定格。
帅到掉渣。
然后胳膊肘干在了蛋糕盘上。
卧槽？？
八十块的蛋糕，整个翻了过去。
扣在地上。
奶油糊了一地。
连个完整的角都没剩下。
冥宇保持着那个帅气的姿势，僵了三秒。
镜头还在录。
他心态当场就炸了。
什么形象，什么气场，去他妈的。
直接跪地上，扒拉地上没沾灰的蛋糕往嘴里塞。
一边塞一边心疼。
八十块……我的八十块啊……
就这么没了……
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（这地上次拖是啥时候来着……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）
嘴里塞着蛋糕。
然后脑子里的一声。
像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。
一个声音。
冷冰冰的，没有任何感情，直接响在脑子里——
恭喜宿主，觉醒专属天赋。
神瞳解锁，赤瞳。
冥宇：
蛋糕卡在喉咙里。
咳咳咳——卧槽什么玩意儿？！
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几乎同一秒。
轰——！！
窗户直接炸了。
碎玻璃跟下雨似的往屋里飞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一哆嗦。
谁啊？！
冥宇火气蹭地就上来了，冲到窗边往下看。
大半夜的。
砸我窗户？
有病吧？
他还不知道，自己的眼睛已经变了。
瞳孔最深处，一点猩红色慢慢渗出来。
像血滴进水里，一点点漫开。
虹膜还是深褐色的，跟正常人一模一样。
只有瞳孔，变成了一团烧着的血红色。
藏得很深。
谁也看不见。
冥宇带着一肚子火，望向窗外的夜景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肉眼看出去，楼下还是那条街。
灯火通明，车来车往，路人有说有笑。
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可在他眼睛里——
不一样了。
街上每一个人身上，都缠着一缕一缕的淡蓝色线条。
像数据流。
他们走路，说话，笑，赶路。
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得挑不出毛病。
跟真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冥宇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些东西……不是人。
不是它们混进了城市。
是整座城市里，到处都是这种披着人皮的玩意儿。
冥宇的血一下子凉了。
从脚底板凉到头顶。
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，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个东西。
一座钟。
虚无缥缈的，悬在意识深处。
上面的数字在跳。
剩余时间，364天23小时57分。
……什么鬼？
冥宇声音都在抖。
系统？这他妈到底是什么？！
没人回答他。
楼下人群里，有个东西抬起了头。
一道幽蓝色的光，穿透夜色，直直对上了冥宇的眼睛。
对上的一瞬间。
那张脸……裂了。
人皮从中间裂开，一片片往下掉。
下面没有血。
全是管子。
银灰色的，缠在一起，还在动。
蓝色的液体往下滴。
两个眼窝里，幽蓝的光盯着他。
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——
检测到高价值觉醒者。
启动指令，清除。
平平淡淡的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冥宇：……清除？？
清你妈啊！
那东西动了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，尖得刺耳。
爪子抠进墙里，顺着外墙往上爬。
快得离谱。
碎渣往下掉。
冥宇脸都白了。
转身就跑。
一边跑一边骂。
我就过个生日啊！
蛋糕没了！窗户碎了！现在还要杀我？！
有没有天理了啊！
嘴上骂得凶，腿上跑得更快。
可他就是个普通打工仔，天天坐办公室，体能烂得一批。
没跑几步就喘得跟狗似的。
身后金属抓墙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咔、咔、咔——
每一下都像抓在他心头上。
那东西追到身后了。
带着风声的爪子，狠狠挥了过来。
冥宇想都没想，直接一个滑铲。
还是慢了。
嗤啦——
右肩被划开一道口子，皮肉翻起来，血瞬间渗出来。
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掼在墙上。
后背撞得生疼。
眼前发黑。
退路没了。
那东西的机械头颅慢慢低下来。
第二只爪子抬起来了。
对着他的脑袋。
要死。
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，冥宇本能地闭上眼，抬起胳膊去挡。
然后。
双手掌心一沉。
一股冰凉的触感，凭空出现。
锵——！！！
金属碰撞的巨响，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那一爪子。
被挡住了。
那东西沉重的机械身躯，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冥宇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骤缩。
他两只手上，多了两把刀。
漆黑的短刃，刀身很窄，泛着冷光。
右手那把，刀身上有光在流，隐约浮出两个字——鉴妄。
左手那把，微光缠绕，字影一闪一闪——破伪。
脑子里，之前那个声音，这时候才完整地响起来。
赤瞳，剥除一切表象，窥见万物真相。
冥宇抬起头。
猩红的瞳孔，盯住了面前那台机械怪物。
然后一切伪装都碎了。
它的机体结构，能量流动，每一根管线的走向，每一个关节的薄弱处——
全部铺在他眼前。
清清楚楚。
怪物右胸口，一团蓝光在剧烈跳动。
亮得刺眼。
那是它的能量核心。
命门。
而刚才被震退的右爪，蓝光忽明忽暗，能量乱成一团。
受损了。
弱点。
冥宇看着这些信息，脑子里的恐慌，一点点退下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底气。
一种从来没有过的、实打实的底气。
他握紧了手里的两把短刀。
站直了身子。
肩膀还在流血，后背还在疼，出租屋一片狼藉，窗外还有个要杀他的怪物。
可他看着那东西，嘴角反而扯了一下。
不是不怕。
是怕到极点之后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顶上来了。
行啊。
他声音还有点抖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要杀我是吧？
冥宇盯着那台机械猎杀者，眼底猩红的光，亮得吓人。
我叫冥宇。
从今天起。
我的命，我走什么路——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双刀横在身前。
只能由我自己说了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