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线战场,厮杀声持续了一整夜。
阆宇站在废墟中央,冰魄斩魔刀横在身前,刀身泛着冷光。
他的注意力,却一直往西边飘。
西边是冥宇的方向。从开战起,他就始终留着半分心在那边——三个他们围堵冥宇一人,他不能不防。
所以这一夜,他打得收着。
刀只出七分力,冰只结三成寒,任由亚忠四人轮番进攻,也只是守多攻少。
亚忠四人也察觉到了,这人明明强得离谱,却总像在等什么。他们以为是等支援,打得越发激进,想在支援到之前拿下他。
直到这一刻。
西边的夜空,骤然亮起一道赤红的光。
像是有一团火从废墟里冲天而起,跟着展开一双巨大的火翼,映红了半边天。
那股气息,狂暴、炽热,带着一股涅盘重生的威势,远远压过来。
阆宇的眼尾,微微动了一下。
是冥宇。
不仅没事,反而……更强了。
他悬着的那口气,彻底松了!
下一秒,他身上的寒气,毫无保留地散开。
原本只是萦绕在刀身的淡蓝冰雾,瞬间化作刺骨的寒流,以他为中心往四周席卷。连空气都被冻得发白,脚下的碎石瞬间结上一层白霜。
亚忠四人脸色齐齐一变。
不对!
这人的气势,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!
“刚才陪你们玩了会儿。”阆宇抬眼,冰魄斩魔刀缓缓抬起,刀锋冷得像要割开空气,“现在,认真了。”
“装神弄鬼!”执戮最先沉不住气,宽背长刀带起劲风,当头劈下。他之前跟阆宇对过十几刀,虽落下风却也能撑住,只当对方是虚张声势。
阆宇没退。
手腕一转,冰魄斩魔刀斜撩上去。
“铛——”
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,跟着是冰层蔓延的咯吱声。
执戮只觉得一股极寒顺着刀身直窜手臂,他瞳孔猛缩,想撤刀已经来不及——宽背长刀从刃口开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封,一路冻到刀柄,连他的手掌都被冻在了刀柄上。
“怎么可能!”执戮惊喝。
刚才还能对拼的刀,现在连对方一刀都接不住?
阆宇手腕一压。
咔嚓一声。
宽背长刀应声断成两截,半截冻刀带着碎冰飞出去,狠狠砸进断墙里。
“你的刀,太慢,也太脆。”阆宇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镇墟反应最快,重炮调转,炮口光芒暴涨,一道粗壮的能量炮直轰过来。炮风掀得地面碎石乱飞,声势骇人。
阆宇站在原地没动。
只将刀往身前一横。
一面半透明的冰墙拔地而起,刚好挡在炮光前。能量炮轰在冰墙上,炸开漫天光屑,冰墙却连一道裂纹都没有,反而将炮光尽数冻住,顺着炮口往回蔓延。
“不好!”镇墟想撤炮。
寒气已经窜进炮管,整个炮身瞬间结冰,炮口被死死封住。第二炮,硬生生憋在了里面。
寂声从侧翼绕后,口中发出高频尖啸。无形的音波像针一样扎向阆宇后脑,专破护体异能。
阆宇头都没回。
刀尖往后一点。
一道冰刺凭空出现,迎着音波刺过去。音波撞上冰刺,像撞在了实体墙上,瞬间被冻成细碎的冰碴,簌簌落地。连尖啸声,都卡在了半空,戛然而止。
“你的声音,”阆宇淡淡开口,“太吵了。”
四人里最强的亚忠,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他知道遇上硬茬了,但他们从无退走的道理。他低吼一声,十种能力同时全开。激光、分身、电磁屏障、引力场、神经电击……一拥而上,密密麻麻攻向阆宇。
换做之前,阆宇或许还要避一避锋芒。
但现在,他没那个耐心了。
冰魄斩魔刀在身前划出一个圆。
一圈冰蓝色的刀光扩散开,寒气凝成实质的风暴。激光撞上冰幕,被折射散开;分身被寒气一冲,瞬间消融;电磁屏障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;引力场拉在他身上,纹丝不动。
一刀!
仅仅只是一刀!
亚忠浑身剧震,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废墟堆里。胸口一道刀痕深可见骨,伤口周围全是冰霜,连血液都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粒。他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,在极致的低温下,慢得像蜗牛。
他撑着地面,费尽力气才勉强抬起头。
胸口的伤口被寒冰封死,暗紫色的冰粒粘在皮肤之上。
他死死盯住冰雾之中,阆宇那道单薄,却重如冰山的身影。
尘封了数年的传说,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。
传说里,那是唯一有可能逃出这个世界的人。
一人力敌十名战将不落下风,初代十战将击杀者!
先前他一直只当是夸大的传闻。
可眼前这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,完美对上了所有描述!
亚忠瞳孔猛地缩成针尖,心底翻起惊涛骇浪。
【难道他……就是传说里的那个人?】
而西线残楼高处,宋虎紧紧注视着东线战场的动静。
冥宇那边危机解除,他本来已经准备动身,赶过去支援。
可还没等动身,那股铺天盖地的凛冽寒气,已经顺着风传了过来。
稳到极致的气场,摧枯拉朽的冰系力量,还有那柄辨识度极高的冰魄斩魔刀。
宋虎和阆宇并肩作战多时,一直以为对方只是顶尖冰系觉醒者,从来没有往那层传说上联想。
可眼下这一幕,彻底颠覆了他之前所有判断!
那句尘封的传说,同样在他脑海中响起——
传说里,那是唯一有可能逃出这个世界的人。
一人力敌十名战将不落下风,初代十战将击杀者!
宋虎五指攥紧,指节咔咔作响,喉结重重滚动一下,心底同样冒出那个震撼猜想:
【难道他就是……传说里的那个人?】
阆宇没有察觉远处两道目光里的震惊。
他一步步往前走,刀垂在身侧,每落一步,地面就凝上一层白霜。
四个他们,一个断刀,一个炮管封死,一个音波被封,一个重伤难以起身。
“你们四个,”阆宇停下脚步,俯视众人,“之前能撑这么久,不是你们本事大。”
“是我在分心。”
亚忠猛地抬头,满眼难以置信。
鏖战整夜,这家伙,居然一直留手了?!
阆宇抬眼,目光扫过四人。
“楚城,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。”
“我们,是你们惹不起的。”
声音不高,却裹挟刺骨寒意,砸在四人的心上。
没有人敢接话,甚至连挪动身体都做不到。
废墟东头,寒冰久久不散。
冰魄斩魔刀泛着冷冽蓝光,遥遥呼应西线那片赤红如火的羽翼。
这一夜,九员强者齐出,却在楚城废墟,东西两线双双折戟!
而比战败更加震撼的,是那个沉寂多年的传说。
那个传闻中,唯一能够逃出这个世界的人,曾一人力敌十名战将不落下风,是初代十战将击杀者。或许,他就在他们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