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赤红羽光缓缓散尽，空间漾开的涟漪归于平静。
冥宇的身影稳稳落回楚城外的开阔平地，心口还残留着和安库缔结契约之后，那道若有若无的羁绊感。秘密沉在心底，表面看去，倒是与离开前别无二致。
宋虎、沈辞一直在原地等候，见冥宇平安归来，二人暗暗松了口气，却都没有开口追问方才那名容貌秀丽的神秘人，也不提冥宇凭空消失一事，默契地按下疑问。
楚城这场大战尘埃落定。九大战将尽数退走，窥码收集完所有战斗数据，高阶药剂的升级程序已经蓄势待发，废墟这边再继续逗留，已经没有意义。
“我们回去。”沈辞轻声说道。
众人没有异议，一同踏上返程。一行人穿行在满是焦痕与冰封碎块的断壁之间，很快离开了这片浴血战场，朝着临时驻地青岚帐折返。
不多时，五道身影陆续掀帘入帐。
青岚帐内氛围舒缓，少了战场上刺骨的杀伐气息，难得生出几分安稳。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，终于可以稍稍放松。
就在这时，冥宇、宋虎、沈辞三人的目光，不约而同，齐齐投向阆宇和温禾。
先前废墟边上，温禾情绪崩溃，冲上去紧紧抱住阆宇的那一幕，他们全都看在了眼里。
三人谁都没有说话，可嘴角压不住，快要笑裂开来，所有戏谑，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。
温禾被这三道目光看得脸颊发烫，下意识往阆宇身侧靠了靠，带着几分羞赧，却没有躲开。
阆宇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，只是被三人带着玩味的视线反复打量，就算是他，也生出几分不自在。
“别笑了。”阆宇开口，语调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三人连忙收敛笑意，可眼底的揶揄依旧藏不住。
沉默片刻，阆宇像是打定主意，打算借着此刻难得平静的时机，把那个尘封已久的秘密，摊开和所有人说清楚。楚城一战，他的实力已经暴露不少，再刻意遮掩，也没有必要。
“有件事，我跟你们坦白。”
话音落下，帐内骤然安静。
冥宇、宋虎神色一肃，凝神静听，就连沈辞，淡静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。
“外界流传的传说属实，”阆宇抬眼，缓缓扫过众人，字字清晰，“我，就是妄榜榜首。”
“也就是那个，传闻能独力硬抗十名战将，斩杀初代十战将的人。”
哪怕心中早有猜测，当这句话从阆宇本人嘴里说出时，冥宇和宋虎依旧心头一震。
所有反常的战力、碾压般的寒冰手段，至此全部对上。
阆宇继续开口，道出藏在传说里的谎言：
“但这个传说，半真半假。”
“真的部分，是我的确拥有横压战将的实力，也确实斩杀过初代十战将。”
“假的，是那句流传极广的说辞——成为榜首，便能挣脱世界束缚，从这里逃出去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就算是榜首，也根本无法逃离此方天地。”
一句话，像一块重石投入静水。
冥宇和宋虎呼吸一滞。无数强者拼死厮杀、争破头颅追逐的终极传说，根基居然就是一场骗局？
阆宇的视线微微一转，落向身侧安静伫立的沈辞，继而抛出更加颠覆认知的事实。
“除此之外，这个妄榜本身，疑点重重。”
“沈辞的真实实力，在我之上。”
“可他，从来没有登上过榜单。”
嗡的一声，冥宇和宋虎脑中轰然一响！
妄榜榜首，已经是世人默认的战力天花板，结果阆宇亲口承认，还有比他更强的沈辞。
实力如此可怖，却不在榜单之内。
宋虎心中百念翻涌，之前许多想不通的细节，此刻全部串联起来。难怪沈辞一直深不可测，大战当前依旧从容镇定；难怪阆宇谈及沈辞的时候，总会带着一丝隐晦的敬重。
冥宇也瞬间想通其中关键。
榜单不是收录所有强者，它有筛选，有局限，甚至可能是人为操控。
它可以把阆宇列为榜首，却收录不了沈辞这一级别的存在。
“所以你们应该明白，”阆宇缓缓说道，“所谓妄榜，还有超脱逃离的传闻，都藏着猫腻。”
“说不定是人为编造，也有可能是世界规则本身的筛选机制。它能记下我，却容纳不下真正站在更高处的人。”
帐内久久无人出声。
晚风从帐缝钻进来，轻轻掀动布帘，却驱散不了空气里沉甸甸的震撼。
谁也没料到，楚城大战落幕，最大的冲击，并非九大战将溃败，而是阆宇此刻撕开的，流传了无数岁月的巨大谎言。
妄榜不实，传说有假。
榜首远非顶点，人外有人。
沈辞静静立在原处，神色淡然，仿佛阆宇这句极高的评价，于他而言，不过是一句寻常闲话。可这份不动声色的从容，反倒更衬得他深不可测。
冥宇、宋虎对视一眼，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窥见了战场的真相，直到现在才知道，这片天地之下，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