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被切成三块。
废墟东头，阆宇一人独扛四个战将，冰霜与激光交错，炸成一片白。
废墟西头，宋虎被瞬影和蚀流缠住。
宋虎周身电光缠绕，噼啪作响，电流在他体表奔涌，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电兽。
瞬影快得像一道残影，贴着他上下翻飞。
宋虎的速度，同样不慢——他的快，来自闪电。每一次爆发，脚下电光炸开，身形瞬间蹿出，快得只剩一道电弧。
两道残影在废墟上交错、碰撞、分开，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，只在断墙上炸出一连串爆鸣声。
有意思。瞬影的声音飘忽不定，楚城里，居然还有人能跟上我的速度。
宋虎没回话。
他反手一戟，破霄方天戟横扫，电弧炸裂，逼开瞬影。同一瞬，他另一只手虚握，掌心凝出一团跳跃的电光，猛地掷向蚀流的黑雾。
闪电链炸开，黑雾被电光击穿，发出滋滋的焦响。
你那些腐蚀，宋虎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，碰电，吃亏。
蚀流的黑雾退开一瞬，又缠了上来。
他快，瞬影更快；瞬影快，他就爆出一记电步。
两个人谁也甩不开谁。
真正让他脱不开身的，是蚀流——那团黑雾像活的一样，专门在他落脚的瞬间缠上来，腐蚀地面、封他的退路，逼得他一边和瞬影拼速度，一边用电光清开脚下每一寸落脚地。
电光与黑雾绞杀在一起，滋滋作响。
他身上的霸王色，淡了一层又一层。
你撑得住吗？瞬影的刀光擦着他耳侧划过。
宋虎一戟逼退他，胸膛起伏，周身电光明明灭灭，霸王色在体表明灭。
撑得住。
但再这样下去，也只是勉强。
而废墟中央，是打得最凶的一块。
冥宇。
统群站在最高处，双手不断挥动，码蚀者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冥宇，一层叠一层，把他淹没在怪物堆里。
锋刃贴身缠斗，双手化作的锋刃一刻不停地往冥宇身上招呼，逼得他连凝神的机会都没有。
窥码立在半截残楼上，单片眼镜反着光，声音不急不慢地从通讯里传来：
他的破伪，每斩十刀要回气一瞬。蚀流那边的黑雾，往他脚下送。
三个战将，像三把钳子，死死卡住冥宇。
冥宇身上浮着一层沈辞借给他的霸王色，每一次爆发都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，码蚀者成片成片被震开。
可没有用。
他刚震开一圈码蚀者，统群立刻补上新的。他刚逼退锋刃，窥码已经算准了他下一刀的落点，提前让锋刃换了个方向。
别让他跑了！统群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。
他们的目标，从来就不是杀死冥宇。
是那双眼睛。
那双能看见他们核心的赤瞳。
冥宇的赤瞳始终睁着，红光一直亮着。
统群的、锋刃的、窥码的，每一具核心，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，清清楚楚。
可看得见，不等于够得着。
他刚辨清统群核心的方位，锋刃的刀光已经贴到面前，逼他收刀格挡。
他刚要拔步冲向那个方向，码蚀者的潮水已经填满他的视野，把他视线里的核心，一层一层淹没。
窥码的声音不急不慢地从通讯里传来：他看右边了。统群，填右。锋刃，继续贴。
他看左边了。填左。
他往中间了。两面一起压。
三次，四次，五次。
冥宇的赤瞳看得见一切，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那双眼睛，被困死在看得见、够不着的牢笼里。
你们——冥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破伪鉴妄双刀猛地横扫，双刀裹挟着淡淡的火焰，破伪一同炸开，逼退锋刃，震散一圈码蚀者。
他体内还沉睡着另一股力量，被死死压制，无法动用。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，眼下能依仗的，只有这双刀，还有沈辞渡来的霸王色。
他抓住这一瞬的空档，直直锁定向统群的方向——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，窥码的声音又响了：
他往前冲了。统群，收拢。锋刃，侧面截。
码蚀者瞬间合拢，锋刃的刀光从侧面切进来。
冥宇被迫收刀回防，那股冲势，硬生生被按了回去。
红光在眼眶里燃烧，带着一丝灼痛。
冥宇的心，往下沉。
他第一次，被人从头到尾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冥宇！
宋虎的声音从西头传来。他硬生生甩开瞬影和蚀流，朝冥宇的方向冲了两步，却被蚀流的黑雾一把拽住脚踝，瞬影的身影又贴了上来。
你自身难保。瞬影的声音带着笑意，霸王色再强，也有用完的时候。
宋虎的霸王色确实在变淡。
他斩开黑雾，逼退瞬影，却怎么也冲不过去。
阆宇在废墟东头，一刀逼退执戮，眼角瞥见冥宇那边的情形，脚步一动，就想冲过去。
去哪？亚忠的拳头砸在他面前，你的对手，是我们。
阆宇眼神一冷，冰魄斩魔刀猛地劈出，把亚忠逼退三步。
可就是这一瞬的停顿，镇墟的重炮又落了下来，寂声的音波又缠了上来。
他，也脱不开身。
战场中央，冥宇被码蚀者重新淹没。
锋刃的刀光在他眼前交错，窥码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一句接一句：
他撑不住了。
右眼，已经盯不住了。
左眼，也快了。
冥宇的赤瞳，在红光与血丝之间反复挣扎。
终于，在一次格挡的间隙，锋刃的刃尖擦着他的眉骨划过，一道血线顺着眼角淌下来。
红光，颤了一下。
眼睛……锋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，破了。
统群站在高处，看着被码蚀者潮水围困的冥宇，缓缓开口：
这一趟的目标，就要达成了。
码蚀者的潮水，再一次合拢。
红光，在怪物堆深处，固执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