阆宇一刀逼退执戮,反手一格,架住亚忠砸下来的重拳。
冰屑轰然四溅,脚下碎石被巨大的冲击力碾成粉末,地面硬生生陷下去三分。
从断后到现在,他孤身一人,硬扛整个楚城的围剿攻势。
亚忠收拳后退半步,胸腔剧烈起伏。
他撑不了多久。执戮擦掉嘴角溢出的血,目光死死锁着阆宇,我的觉醒者克星正在持续侵蚀他的异能,他的冰,凝结速度已经越来越慢。
阆宇没有否认。
执戮的能力不断啃噬着他的力量,极致之冰的寒气不断衰减,冰魄斩魔刀表面流转的霜纹,也一点点变得黯淡。
远处,镇墟的重炮轰鸣不绝,炮弹接连砸落,废墟尘土漫天飞舞,逼迫阆宇只能在狭小的区域辗转腾挪。
寂声的音波如同附骨之疽,无休止地钻入耳膜,搅乱他的五感,不断干扰他的判断。
可即便如此,亚忠与执戮二人,再加上远处两大战力的消耗,依旧无法将阆宇彻底压制。
亚忠盯着阆宇,面色凝重,低声道:这样不行。
什么?执戮侧目看向他。
再这么耗下去,那边的人早跑远了。亚忠活动着指节,骨节咔咔作响,语气沉冷,必须速战速决。
执戮嗤笑一声。
你压在手里的底牌,该拿出来了。
我们一直都清楚。执戮刀尖直指亚忠,你的十种能力,上面早已登记在册,只是你一直刻意压制,不肯尽数施展。
亚忠没有辩驳。
那就——
话音落下,十种能力尽数解封,全部爆发开来。
再生。
阆宇刀锋划开的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,皮肉蠕动收拢,转瞬之间,连一丝伤疤都未曾留下。
飞行。
亚忠脚下猛地腾空,身形扶摇直上,悬于废墟上空,居高临下地俯视阆宇。
无痛觉。
他俯冲而下,径直用胸膛硬撞向冰魄斩魔刀。刀刃深深刺入皮肉,他却面不改色,眉头都未曾皱一下,趁着阆宇收刀的间隙,重拳狠狠轰向阆宇肋部。
我感受不到疼痛。亚忠声音平淡,以伤换伤,吃亏的只会是你。
激光切割。
亚忠双眼骤然亮起,两道炽热的光束自瞳孔迸发,横扫而出。
阆宇身形骤然侧滑,光束擦着他的肩头掠过,狠狠劈在后方断墙之上。墙体如同遭遇热刀切割,轰然崩裂,无声断成两截。
电磁屏障。
数根冰锥呼啸射来,亚忠身前瞬间浮现出一层蓝白色光膜,冰锥撞在屏障之上,瞬间炸裂成漫天碎冰。
热能感知。
亚忠缓缓闭上双眼,阆宇周身的热量轮廓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。极致之冰将他体表温度压得极低,可胸腔内跳动的心脏,根本无法隐藏。
找到了。
他猛然睁眼。
镜像分身。
亚忠身形一晃,一分为三,三道分身分作三个方位,同时朝着阆宇猛扑过来。
阆宇目光凛冽,手中冰魄斩魔刀疾挥,刀光如寒月闪烁。
刀身轻薄锋利,斩击快到只留下一道冰蓝色残影。
两声脆响,两道分身直接被刀锋劈得粉碎。可余下那道真身,已经瞬息贴到阆宇的后背。
物质分解。
亚忠手掌狠狠按在阆宇肩头的冰甲之上,冰甲表面开始寸寸崩解、溃散,一点点化作齑粉,正在强行瓦解阆宇的冰系防御。
引力场。
阆宇正要抽身后撤,脚下骤然传来一股沉重的拉扯力,强大的引力牢牢将他禁锢在原地,令他寸步难行。
神经电击。
亚忠手掌死死扣住阆宇肩膀,一道狂暴电弧顺着接触点疯狂灌入他体内。阆宇半边身躯瞬间发麻,握着刀的手臂猛地一颤,冰魄斩魔刀险些脱手坠落。
十种能力轮番猛攻,攻势密不透风。
与此同时,执戮的刀锋也趁隙杀至,刀刃专破觉醒者异能,招招朝着阆宇的要害袭去。
镇墟的重炮接连轰击,炮弹落在阆宇立足之地,炸出一个个狰狞大坑。
寂声的音波凝聚成束,狠狠冲击着阆宇的耳膜。
四人,围攻一人。
可阆宇的脚步,始终没有乱过半分。
他一刀格开执戮,反身架住亚忠的拳,侧步躲过激光,借刀身震碎冰锥,每一步都踩在四人攻势的缝隙里,像一块冻在风暴中心的冰。
刀锋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被冻出细密冰碴。
亚忠的十种能力轮番切换,攻势越来越急,可阆宇的刀法越来越稳——大开大合,招招刁钻,每一刀都像算好了方位,把袭来的攻势一一逼退。
打到后面,执戮开始喘息。
亚忠的再生,开始跟不上消耗。
镇墟的炮火,出现了停顿。
寂声的音波,也裂开了断层。
四个人,都到了极限。
只有阆宇,还在那里。
他浑身浴血,伤痕累累,冰霜一层层补上又被一层层剥掉,可握刀的手稳如磐石,呼吸匀得像刚热完身。
从头到尾,他几乎没有主动攻过一刀。
他只是守。
亚忠的十种能力轰上去,被他挡回来;执戮的刀锋贴上去,被他弹开;激光切过去,他侧身让过,顺手一刀劈碎电磁屏障。
从头到尾,四个人拼尽全力,打不动他分毫。
亚忠盯着他,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。
你……他缓缓开口,声音发涩,你从开打到现在,是不是一直没出过全力?
阆宇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横着刀,站在废墟中央,像一根冻在冰里的钉子。
亚忠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个人,根本不是打不过他们。
他是在拖。
他在用自己一个人,把他们四个人、加上全城的码蚀者,全部钉在这片废墟上,钉住,拖住,让他们追不出去。
要走的,是我身后那些人。阆宇终于开口,声音穿过漫天冰雾,你们,过不去。
亚忠沉默了一瞬。
他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值得吗?
值得。
阆宇缓缓举起冰魄斩魔刀,极致之冰的寒气再度席卷开来,整片战场都被刺目的白霜笼罩。
长夜鏖战,一时之间,谁也无法彻底拿下对方。
废墟另一头,沈辞带着温禾的身影,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而冥宇和宋虎,没能跟着撤出去。
码蚀者的潮水还在涌,剩下的战将还在缠——他们被死死钉在战场中央,脱不开身。
阆宇隔着冰雾看了一眼那个方向,收回目光,刀握得更紧。
他们还没走。
他,还不能倒。
这一夜,谁都还没有到能走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