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城,子时。
九道身影踩上废墟边缘的时候,青岚帐的灯火还亮着三点。
没有人察觉。
打针。
九人几乎同时从怀里取出针剂,针尖没入颈侧,推动。机械体的合金皮肤下,数据流暴涨,瞳孔深处亮起刺目的光。
超频。
执戮捏碎空针管,活动了一下脖颈,声音里带着一丝电流杂音:这次的状态,比汉城那回还强。
别废话。统群站在最高处,灰白的头发被夜风吹起,按计划来。
他抬手。
整座楚城,动了。
废墟深处,那些蜷缩在断墙阴影里的东西,一头一头地抬起了头。眼珠泛着和码蚀者一样的光,拖着半腐烂的躯体,密密麻麻,从四面八方向青岚帐涌去。
码蚀者。
楚城地界本就多这东西,如今被统群统统一声令下,全城的码蚀者,全来了。
镇墟的重炮也在同一刻轰鸣。
光柱砸在青岚帐前的空地上,碎石冲天,火光炸开。
五道身影从帐中掠出的时候,战斗已经开始了三秒。
阆宇刚落地,一道刃光已经劈到面前。
锋刃。
他的双臂已经化为锋刃,超频状态下,刃口泛着白热的光。
阆宇侧身,寒冽双刂横架,金铁交鸣,火星炸开一片。
锋刃被震退,一道黑影紧接着从侧面杀出——执戮,宽背长刀直取冥宇。
阆宇脚下一转,拦在两人之间,一左一右,双刂分挡两路。
一个人,挡住两个战将。
执戮退了半步,看着阆宇,忽然笑了:阆宇,这次我不会输了。
阆宇没说话,双刂刃上霜气更重。
另一边,冥宇被码蚀者缠住了。
成百上千的码蚀者从废墟里爬出来,前赴后继地扑向他。他双刀破伪鉴妄连斩,火焰与破伪之力成片清空,可码蚀者杀不完,一层倒下去,一层又扑上来。
他的赤瞳被钉死在码蚀者群里,想锁定核心,却连抬头都难。
冥宇!宋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一道黑影如电,冲入战场——宋虎,对上瞬影。
两道残影在废墟上空交错、碰撞、分开,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。废墟的断墙上,一连串爆鸣声炸响,那是两人的速度撞出来的音爆。
瞬影的声音飘忽:有意思。
宋虎没有回话,只是一拳轰过去。
他的速度,不落下风。
蚀流在此时动了。
黑雾从战场中央炸开,像墨汁滴进清水,迅速蔓延。废墟的地面、断墙、残柱,一寸寸被腐蚀成焦黑的烂泥。落脚之处,全是蚀流的地盘。
寂声的高频音波也在同一刻笼罩全场。嗡鸣声钻入耳膜,扰乱五感,震荡异能。青岚帐这边,每个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,招式都走了形。
镇墟的高地炮火一刻不停,把青岚帐的方向压得抬不起头。
五个人,被九个人加一城码蚀者,压得喘不过气。
阆宇护着冥宇,身上已经添了三道口子。
宋虎被瞬影缠住,脱不开身。
温禾被蚀流逼得退进废墟,黑雾缠上她的脚踝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夜要熬不过去的时候——
废墟深处,一道人影走了出来。
沈辞。
霸王色自他身上炸开。
那种无形的压迫感,像一座山从天上压下来。码蚀者成片成片地僵住,跪伏在地,动弹不得。连寂声的高频音波,都被那股气势硬生生压得扭曲。
他手里握着一柄精铁铸就的折叠铁扇,扇骨锋利,合拢时如剑,展开时可斩可防。
岚风铁扇。
沈辞扇面一张,铁扇展开如刃,一步踏出,直接杀入战局。
扇风所过之处,两个战将同时被拍飞。
执戮和锋刃刚稳住身形,沈辞已经拦在冥宇身前,铁扇横扫,逼得两人连连后退。
一个人,压住四个战将。
锋刃退、瞬影退、蚀流退、执戮退。
超频状态下的四个战将,被一柄铁扇,扇得连连倒退。
这人是谁?执戮咬牙。
情报里没有。窥码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,也带着一丝惊疑,他的资料,一个字都没有。
沈辞立在冥宇身前,扇骨滴着腐蚀的残液,目光扫过九人。
你们的目标,他说,是冥宇。
不是问句。
全城的码蚀者不管,镇墟的炮火不管,非要往一个人身上压。沈辞铁扇一指,你们九个人,眼睛都盯着同一个人。
当我看不出来?
九道身影,沉默了一瞬。
他们发现了。
目标暴露了。
统群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,很轻:……被看穿了。
那就——他的声音顿了顿,换打法。
远处,码蚀者的潮水重新涌动。
战场上的气氛,骤然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