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城，深处。
废墟，比外围更密。
断楼压着断楼，街道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金属碎片，铺了一地。
三个人，踩着碎片往前走。
冥宇走在最前。
赤瞳微亮，扫过前方。
安静得过头了。他说。
越是安静，越有东西。宋虎说。
阆宇没有说话。
他的寒冽双刂，微微震颤。
嗡——
一阵金属摩擦声。
从废墟的缝隙里，同时响起。
四面八方。
来了。冥宇说。
话音未落。
废墟里，一道道身影，站了起来。
空壳者。
全金属的机械士兵。
眼球泛着冷蓝的光，外壳冰冷光滑，关节发出咔哒声响。
手臂末端，是锋利的机械利爪。
一台，五台，十台。
二十台。
从断墙后面，从塌楼里面，从地下缝隙里，涌出来。
把三人，围在中间。
空壳者。宋虎握紧三节棍。
数量有点多。冥宇说。
他赤瞳扫过，一台一台，核心位置全亮。
左胸。他说，大部分在左胸。
个别在腹部，两个在背后。
打准点。
阆宇没有说话。
他先动了。
寒冽双刂，一闪。
贴地滑斩。
第一台空壳者，机械利爪还没挥下来。
从腰到肩，一道笔直的切口。
核心，断成两截。
它保持着挥爪的姿势，上半身滑落。
咚。
宋虎同时出手。
他化作一道电光，在空壳者群里穿梭。
快得看不清。
每停一次，就有一台空壳者的核心，被电芒击穿。
嗤啦。
电火花乱溅。
冥宇的双刀，紧随其后。
赤瞳锁定，每一刀都精准。
破伪鉴妄，切入外壳，绞碎核心。
三道人影，在二十台空壳者中间，交错。
一炷香的功夫。
满地碎片。
二十台空壳者，全灭。
宋虎甩了甩棍上的电火花。
热身刚结束。他说。
冥宇说，前面还有更大的。
他赤瞳，看向前方的废墟深处。
地底，传来沉闷的震动。
轰——
轰——
像是有什么大家伙，在往这边走。
什么东西？宋虎皱眉。
畸变者。冥宇说，大个的。
轰——
地面，裂开一道口子。
一道巨大的身影，从地下爬了出来。
畸变者。
比空壳者大一圈。
外壳更厚，关节更粗，手臂末端是更加狰狞的机械利爪。
一双冷蓝的眼睛，在黑暗中，亮得吓人。
它身后，废墟里，又爬出七八台畸变者。
畸变者。冥宇说，和空壳者一样的货色，就是硬一点。
硬一点？宋虎笑了，那就多砸两下。
他冲了上去。
电光，在畸变者群里炸开。
冥宇跟上。
双刀，精准斩向畸变者的关节。
阆宇无声无息，从侧翼切入。
刀光一闪。
一台畸变者的机械利爪，被整整齐齐地切下来。
火花四溅。
七八台畸变者，在三人的攻势下，一台接一台倒下。
就在最后两台畸变者倒下的时候。
轰——
一声巨响。
整片废墟，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尘土，扬起来。
一道更大的身影，从地下，缓缓站了起来。
巨力畸变者。
它比畸变者，又大了一圈。
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金属装甲。
每一步，都踩出一个坑。
双臂粗得，像两根柱子。
末端，是一对巨大的机械利爪。
它的眼睛，也是冷蓝的。
但比空壳者、畸变者，都亮。
亮得，像两盏灯。
宋虎仰头看着它。
这个……有点大了。他说。
巨力畸变者。冥宇说，巨力计划造出来的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核心呢？宋虎问，在哪儿？
冥宇赤瞳，锁在它身上。
红光，在瞳底流转。
巨力畸变者的金属装甲，在他眼里，像一层薄薄的纸。
装甲之下，一团能量核心，清晰可见。
左胸。冥宇说，只有一个核心。
阆宇。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阆宇已经动了。
寒冽双刂，一闪。
他的速度，快到极致。
巨力畸变者刚抬起机械利爪。
阆宇已经贴到了它身前。
刀刃，精准切入左胸那道焊接的缝。
没有停顿。
没有僵持。
寒冽双刂，像切豆腐一样，切开厚重的金属装甲。
刀刃，直抵核心。
顺势一绞。
咔嚓。
核心，碎了。
巨力畸变者，庞大的身躯，猛地一僵。
机械利爪，停在半空。
然后，缓缓前倾。
轰！
砸在地上。
尘土，扬起来。
从它站起来，到倒下。
不过三息。
宋虎站在原地，三节棍还举着。
……这就完了？他说。
完了。冥宇说。
宋虎放下棍，挠了挠头。
我还没动手呢。他说。
阆宇收回双刂。
刃上，连一点金属碎屑都没沾。
他神色平静，像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片落叶。
以前，不是打不过。冥宇说，是我们都收着。
收着？宋虎一愣。
冥宇说，郊区那时候，谁都没把底牌亮出来。
现在，不用藏了。
宋虎嘿嘿一笑。
我说呢。他说，以前总觉得使不上劲，原来是自己压着。
放开了，才知道这玩意，也就那么回事。
他拍了拍自己的三节棍。
以前打空壳者，一台一台，费劲得不行。
现在——
二十台，热身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都笑了笑。
阆宇站在一旁。
没有说话。
他看了他们一眼，收回目光。
走吧。他说。
冥宇说。
他看向楚城更深处。
那里，雾蒙蒙的，看不清。
前面还有活儿。他说。
三人，继续往前走去。
身后。
巨力畸变者的尸体，躺在废墟里。
冷蓝的眼睛，慢慢暗了下去。
风，吹过。
一片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