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城。
风是冷的。
废墟铺到天边,高楼塌成残骸,街道裂开一道一道的口子。
这里曾经也是座城。
后来,被毁灭性打击夷平了。
人去楼空,只剩金属怪物在游荡。
码蚀者。
全金属的机械怪物,眼球泛着冷蓝的光,拖着沉重的步伐,在废墟里四处搜寻。
活人,在它们眼里,是猎物。
冥宇双刀一横。
破伪鉴妄。
他没有催动火焰之力。
沈辞说过,少用。
他现在,只靠赤瞳。
赤瞳微亮,扫过冲上来的三台码蚀者。
核心位置,一清二楚。
左胸。他说。
话音未落。
他身形前掠。
双刀交错斩出。
刀刃精准切入码蚀者的左胸。
咔嚓。
核心碎裂。
第一台,倒下。
第二台,从侧面扑来。
冥宇不回头,反手一刀。
刀刃擦过它的关节,顺势一挑。
它的动作,瞬间滞缓。
阆宇。冥宇喊。
一道冷光,无声掠过。
阆宇。
他附着在外手臂上的寒冽双刂,一闪而过。
刀太快。
快到那台码蚀者,甚至没察觉到自己被斩中。
它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。
下一刻。
从肩膀到腰侧,一道笔直的切口,缓缓裂开。
金属厚甲,像被切开的豆腐。
里面的线路、核心,整整齐齐,断成两截。
咔嚓。
它的上半身,滑了下去。
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阆宇收回双刂。
刀刃上,连一点金属碎屑都没沾。
锋利得,不像话。
他神色平静。
没有说话。
第三台,从后方扑向冥宇。
一道电光,骤然亮起。
宋虎。
他的速度,快到极致。
原地,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人已经出现在那台码蚀者身侧。
奔雷三节棍,横扫。
电芒炸开。
码蚀者的金属外壳,被电得焦黑。
它踉跄后退。
可它还没站稳。
宋虎的身影,已经又换了一个位置。
棍尖一点。
电芒灌入它的左胸。
核心,碎裂。
从它扑过来,到倒下。
不过一眨眼。
宋虎甩了甩棍上的火花。
这批比汉城的,弱多了。他说。
楚城的码蚀者,都是量产型。冥宇说,核心更脆。
他赤瞳微亮,扫过四周。
废墟里,还有十几台。
继续。
三人,再度冲入码蚀者群中。
冥宇的双刀,快、准、狠。
每一刀,都精准斩在核心上。
赤瞳之下,没有一台码蚀者,能藏住破绽。
他不用火焰。
只靠眼睛,和刀。
阆宇的寒冽双刂,是三人里最安静的。
没有火花。
没有轰鸣。
只有刀光,一闪。
所过之处,码蚀者的金属外壳,被整整齐齐地切开。
厚甲、关节、核心,一刀两断。
锋利得,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话极少。
刀,比话多。
宋虎的电,最暴烈。
他的速度,快到码蚀者根本来不及转身。
三节棍舞成一团电光,所过之处,码蚀者纷纷焦黑倒地。
有时候,一台码蚀者刚抬起手。
宋虎已经绕到它背后。
一棍,砸碎核心。
十几台码蚀者,不过一炷香的功夫。
全灭。
废墟里,安静下来。
只有金属碎片,散落一地。
风从豁口灌进来,把地上的灰卷起来,又放下。
宋虎拄着棍,喘了口气。
楚城的码蚀者,怎么越来越多了?他说,前天清完一片,今天又冒出来一片。
楚城被毁灭性打击后,这里几乎成了码蚀者的领地。冥宇说。
他赤瞳微亮,扫过四周。
天空灰沉沉的,云压得很低。
远处,一只老鹰在盘旋。
通体泛红。
飞得很高。
冥宇的目光,在它身上停了一瞬。
楚城都成了码蚀者的地盘。
天上,居然还有活的鹰。
有点古怪。
但他说不上来哪里古怪。
走吧。他说,往前清。
阆宇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天空。
又低下头。
宋虎没注意到那只鹰。
他踢开脚边一块金属碎片。
那就继续。他说。
三人往前走了几步。
路过一片断壁时。
墙根下,一条黑蛇,盘踞在碎石上。
鳞片乌黑发亮,像浸过一层油。
它抬起头,看了三人一眼。
蛇信,一吐。
然后,钻进了墙缝里。
冥宇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条蛇消失的方向。
赤瞳微亮。
码蚀者的领地里。
连虫子都活不下来。
居然有鹰。
居然还有蛇。
怎么了?宋虎问。
没什么。冥宇说,一条蛇。
宋虎挠了挠头。
废墟里有蛇,正常吧。
冥宇说。
他没有多说。
那条蛇,让他想起一件事。
沈辞说过。
楚城这地方,不太干净。
多留个心眼。
他没往深里想。
可那条蛇的眼睛,那双黑沉沉的、没有一点光的眼睛。
像在看他。
又像在看别的什么。
走吧。他说。
三人,继续往前走去。
风,吹过废墟。
金属碎片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脚步声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传出很远。
身后。
天空中,那只通体泛红的老鹰,还在盘旋。
一圈,又一圈。
墙缝里,那条黑蛇,又悄悄探出了头。
一双眼睛,盯着他们的背影。
一动不动。
废墟里,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。
还有那两只不该存在的活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