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汉城的硝烟,散了大半。
五个昏迷的人,陆陆续续醒了过来。
张天睁眼,第一句话是:“亚忠呢?”
没人回答。
等所有人都坐起来,天已经大亮。
陆龙找了家还开着门的馆子,一桌子人,围坐了下来。
打了一整夜,谁也没客气。
风卷残云。
“说实话,”雷狮灌了口酒,抹抹嘴,“昨晚,光战将就打了六个。”
“放在以前,想都不敢想。”
“你们是真能打。”黄翔接话,“特别是你,冥宇,那双眼睛,绝了。”
冥宇没接话,只是低头扒饭。
“阆宇也猛。”裂风比划着,“一个人,把执戮冻成冰雕。”
“那叫压制力场。”阆宇淡淡道。
几人相视一眼,都笑了。
不打不相识。
昨晚还刀兵相向的,今天坐在一张桌上喝酒。
张天放下筷子,看向雷狮他们。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,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几人都看向他。
“你们的身手,放在外面可惜了。”张天说,“天序阁,正缺你们这样的人。”
“要不要,留下来?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雷狮第一个摇头。
“张天,你昨晚没跟我们动手,还放了我们一马,这份情我记得。”他说,“但天序阁,不适合我们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,散漫惯了。”黄翔接话,“受不得管束。”
“而且,我们还有自己的事。”裂风补了一句。
夜齐沉默着,没开口,但也没点头。
冥宇和阆宇,更是一个字都没说。
宋虎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也跟着摇头。
张天没有强求。
他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
过了一会,他举起酒杯,声音沉沉的。
“行。那就不勉强。”
“以后,只要用得到我的地方,随时说一声。”
“这句话,永远有效。”
几人端起酒,干了。
宴席散了。
裂风坐在角落,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阆宇推过来一个东西。
是一枚积分牌。
“你的。”阆宇说,“昨晚杀的畸变者,记你头上了。”
裂风看了一眼,没接。
“这次任务,我没完成。”他说。
阆宇看着他。
“但是昨晚杀畸变者,我也赚了不少。”裂风把钱收进口袋,咧嘴,“积分,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阆宇沉默了一瞬,收回积分牌,没有再说话。
夜齐是第一个走的。
他走得很安静,没跟任何人打招呼。
一个人,扛着一个包袱,往城外走去。
包袱里,是两样东西。
亚忠的断肢。
寂声的发声器。
他回到城郊,那座不起眼的小院。
推门进去。
“回来了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何博士。
“嗯。”夜齐把包袱放在桌上,“研究材料,带回来了。”
何博士掀开布,看了一眼,眼睛亮了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说,“这两样,够拆解一阵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夜齐说。
他坐下来,陪何博士闲聊了几句。
说起昨晚的战场,说起那道神秘的黑影。
何博士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道黑影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恐怕,跟你想的不一样。”
“嗯?”夜齐抬眼。
“边走边说吧。”何博士披上外套,“我们去北城。”
夜齐没有多问。
他站起身,跟在何博士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,朝北城走去。
天序阁众人,回了天序阁。
陆龙、陈默、砚冰、王蛇、白鲢、周烈、侯爆,一个个进了门。
张天把陆龙单独叫到一边。
“陆龙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有件事,我问你。”
陆龙看他:“你说。”
“惩戒所,一共有几层?”张天问。
“一层啊。”陆龙说,“明面上,就那一层。”
张天摇了摇头。
“恐怕不止。”
陆龙一愣。
“昨晚,惩戒所下面,跑出了好多囚犯。”张天说,“身上全带着伤。”
“被关了不知道多久的那种伤。”
“底下,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。”
“而这些,全是宋羽一个人管的。”
陆龙的眼神,变了。
他盯着张天,好半天没说话。
“……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张天说,“几百个觉醒者,从底下涌出来。”
“身上全是伤,全是压迫的痕迹。”
陆龙的拳头,攥紧了。
“……这件事,我先压着。”他沉声道,“等查清楚了,再说。”
另一边。
黄翔找到冥宇。
“席荣呢?”他问,“你把他带出惩戒所,后来呢?”
冥宇沉默了一瞬。
“一出来,我就遇到了沈辞。”他说,“把席荣,交给他了。”
“他现在,应该在楚城。”
“楚城?”黄翔一愣,“席荣在楚城?”
“嗯。”冥宇点头,“沈辞带着他走的。”
黄翔没有再问。
“那我们去楚城。”他说,“接人。”
雷狮、黄翔、裂风、宋虎,加上冥宇和阆宇。
六个人,赶往楚城。
夜齐不在。
他早就走了。
冥宇和阆宇,走在最前面。
一路上的码蚀者,闻到活人的气息,从各处钻出来。
冥宇双刀出鞘,赤瞳亮起。
阆宇手臂上的寒冽双刂,微微震颤。
两人开路。
一刀一个,一刀一个。
从城郊,一路杀到楚城。
青岚帐。
席荣坐在帐内,气色比在惩戒所好了不少。
沈辞果然把他照顾得不错。
“席荣!”黄翔大步走进去,“你没事了?”
“没事。”席荣笑了笑,“多亏冥宇,还有沈辞。”
几人围着席荣,聊了一阵。
说起惩戒所的事,说起昨晚的战场,说起那道黑影。
席荣听完,脸色沉了沉。
“那道黑影……”他说,“我听沈辞提过一嘴。”
“他说,那不是人能挡的东西。”
“让你们,小心。”
黄翔点了点头。
“席荣,跟我们回散人大本营吧。”他开口,“那边,安全。”
席荣想了想,点头:“好。”
“那我送你。”雷狮站起来,“正好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黄翔和雷狮,带着席荣,踏上了回散人大本营的路。
青岚帐里,安静下来。
冥宇站在帐外,看着楚城的方向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他说,“楚城,适合历练。”
“留下来,变强。”
宋虎听到这话,眼睛一亮。
“能变强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冥宇说。
“那我也留下。”宋虎说,“正好,我也想看看,我还能强到什么地步。”
裂风看了看冥宇,又看了看宋虎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走到雷狮面前。
“……雷狮。”他开口,“我能跟着你吗?”
雷狮一愣。
随即,他笑了。
“行啊。”他说,“跟着我,吃香的喝辣的,就是打架别喊累。”
裂风咧嘴:“打架,我最不嫌累。”
几人相视一笑。
晨光里,各奔东西。
有人留下,有人离开。
有人带着新的牵挂,有人带着未解的谜。
那道黑影,还沉在夜色深处。
而汉城的这场大战,不过是,更大的风暴,掀开的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