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，军方指挥部。
深夜。
探照灯扫过空旷的操场，冷白色的光，一圈一圈。
钢铁围墙外，是层层封锁线。
这里是普通人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管控觉醒者，最高的权力中心。
顶层作战会议室。
大门推开。
夜齐走进来。
他刚从汉城回来，作战服上还带着硝烟味。
会议室里，坐满了人。
全是军方高层。
全是普通人。
没有一个觉醒者。
主位，坐着一人。
宋义。
北城军方最高首领。
也是宋虎的亲生父亲。
他面容冷峻，双眼锐利。
浑身上下，没有半点力量波动。
可整座北城，他说了算。
在他的认知里，觉醒者就是破坏安稳的疯子。
是祸患。
是该被清剿的对象。
“今晚叫你们来，就两件事。”宋义开口，“汉城异动，觉醒者作乱。”
会议室，安静下来。
左侧首位，站起一个微胖的男人。
王胖。
宋义的贴身副官。
“首领。”他汇报，“惩戒所大量囚犯出逃，散落城外。”
“多数是高危失控的觉醒者。”
“已经有部分，流窜到了北城边境。”
“边境？”宋义抬眼。
“是。”王胖点头，“随时可能闯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男人站了起来。
李锐。
前线指挥官。
“我部已在边境布防。”他说，“制式枪械，全线待命。”
“觉醒者闯进来，我们第一时间拦。”
角落里，又一个人站了起来。
张猛。
特种小队长。
他块头大，气场凶，眼底压着一股狠劲。
“首领，我说句不中听的。”张猛开口，“那些出逃的觉醒者，就该全杀。”
“管他失控没失控，觉醒者就是祸根。”
“留一个，就多一分乱子。”
他的声音，沙哑。
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惩戒所那边，是天序阁的地盘。”有人低声说。
“天序阁怎么了？”张猛冷笑，“觉醒者闹事，就该用铁血手段。”
宋义没有打断他。
他看着张猛，微微颔首。
显然，他认同这话。
通讯台前，一个年轻女生抬起头。
方晓。
通讯兵，信号监听员。
“首领。”她开口，“全城信号监测完毕。”
“楚城、汉城方向，能量波动异常频繁。”
“多处捕捉到未知波段，加密等级极高。”
“破译不了。”方晓说，“也溯源不了。”
会议室，又安静了一瞬。
未知的能量波段。
加密，破译不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，没人知道。
夜齐站在侧边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他听得出那些波段的波动规律。
昨晚，他刚和它们打过照面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没说。
靠墙的位置，一个老兵缓缓开口。
老赵。
“收容区那边，还稳得住。”他说，“数万平民，都安置好了。”
“但城外乱起来，就怕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在座的人，都懂。
一旦觉醒者闯进收容区。
那些普通人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宋义听完了所有人的话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“传令。”
“第一，封锁北城边境，所有出逃觉醒者，一律清剿。”
“第二，老赵，收容区你全权负责，死守。”
“第三，李锐，你带人巡边。张猛，你带队清剿流窜的觉醒者。”
“不留活口，不留隐患。”
命令落下。
没人敢反驳。
夜齐站在侧边，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听着这些命令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他在汉城，亲眼看着觉醒者拼死守城。
他见过他们流血。
见过他们倒下。
也见过他们，把普通人护在身后。
可这些话，他说不出口。
这里的人，不会信。
李锐起身，敬了个礼，走了。
张猛拎起霰弹枪，跟了出去。
老赵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方晓收起通讯面板，坐回角落。
会议室里，只剩下宋义、王胖、夜齐。
“夜齐。”宋义开口，“汉城那边，你亲眼看到了什么？”
夜齐沉默了一瞬。
“打得很惨。”他说，“觉醒者，和一群怪物，打成一团。”
“怪物？”宋义皱眉。
“嗯。”夜齐点头，“金属做的怪物，杀不死，得打碎核心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宋义问。
“……全被一道黑影，带走了。”夜齐说，“连那些怪物，一起带走的。”
宋义沉默了。
半晌，他开口。
“觉醒者乱，怪物也乱。”他说，“这个世界，到底谁才是安稳的根？”
夜齐没有说话。
他看向窗外的夜色。
北城的天，阴沉沉的。
像压着一场，还没落下来的雨。
王胖垂手站在宋义身侧，目光平静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可他的视线，在夜齐身上，停了一瞬。
然后，收了回去。
“散了吧。”宋义说，“明天开始，按令行事。”
夜齐转身，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，灯光明灭。
他想起汉城。
想起那些拼死守城的觉醒者。
想起那些金属怪物。
想起那道黑影。
他攥紧了拳。
北城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场风暴，会卷向谁。
没人知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