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岚帐外。
冥宇刚走到门口,脚步,忽然顿住了。
他身上那股霸王色的余温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。
一层,一层。
转眼间,散得干干净净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泛着暗红纹路的双手。
纹路,正在消退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帐内,一道身影走了出来。
身形修长,气息平淡得像一潭深水。
沈辞。
霸王色的源头。
冥宇眼睛一亮,几步凑到沈辞身边。
“你这能力,真的好强啊。”他说,语气带着兴奋,“昨天那一放出去,窥码和锋刃,直接被压得话都说不利索!”
沈辞笑了笑。
“规则与精神类的能力,确实少见。”他说,“不过,好用就好。”
“什么时候,再借我用用?”冥宇追问,“下次碰上强敌,我第一个找你!”
沈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机会的。”他说。
顿了顿。
“不过——”沈辞忽然开口,语气沉了几分。
冥宇看他:“嗯?”
“以后,还是少用能力。”沈辞说,“你的能力,已经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被盯上了?”冥宇皱眉。
“嗯。”沈辞看着他,“汉城那一晚,你闹出的动静不小。”
“那些东西,正在满世界找这道能量。”
“能收敛,就收敛。”
“别让它,再一次出现在它们眼前。”
冥宇沉默了一瞬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恢复如常的双手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他点头,“能不用,就不用。”
沈辞没有再说什么。
冥宇还想说什么。
阆宇从帐后走出来,手臂上的寒冽双刂,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“走。”阆宇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冥宇应道,回头冲沈辞挥了挥手,“沈辞,我们练刀去了!”
沈辞点了点头。
两道身影,一前一后,掠出青岚帐。
很快,远处传来刀锋破空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练上了。
帐内,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沈辞,和一个人。
宋虎。
他坐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奔雷三节棍,看着冥宇和阆宇远去的方向,眼底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羡慕。
他看得出来,冥宇和阆宇,是真正的刀客。
那种纯粹的力量,纯粹的技艺。
而自己……
沈辞忽然开口。
“宋虎。”
宋虎一愣:“啊?”
“你最近,是不是经常感觉,能量突破不了?”沈辞看着他,“有时候,明明感觉力气够,异能却像卡住了一样,失灵失灵的?”
宋虎猛地坐直了。
“对对对!”他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,“就是这样!”
“之前在汉城的时候,就是这样!”
他握紧拳头,语气又快又急。
“打寂声那会儿,我想爆发全力,可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找不到那种感觉!”
“明明以前,一激动,电就上来了。”
“可那天晚上,电,怎么催都催不满。”
他抬头,盯着沈辞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沈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,抿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的异能,没有问题。”
宋虎一愣:“那是……”
“问题,出在别的地方。”沈辞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宋虎身上,“你的能量,一直压着突破不了,不是因为能力不够。”
“是因为,你心里,有执念。”
“执念?”宋虎皱眉。
“嗯。”沈辞说,“你想想,你最想变强,是为了什么?”
宋虎愣住了。
他想了一会儿,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的电,是被你自己的心压着的。”沈辞说,“心上的结打不开,能量就冲不上去。”
“你每次想爆发,想的是什么?”
宋虎低下头,攥紧三节棍。
“我……想变强。”他说,“不想再拖后腿。”
“不够。”沈辞摇头,“变强,变强,只是两个字。”
“你得知道,你变强,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是为了保护谁,为了证明什么,还是为了……压过谁。”
宋虎沉默了很久。
他握棍的手,指节泛白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觉得,不够强,就抓不住什么。”
“抓住什么?”沈辞看着他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宋虎摇头,“但心里,就是堵着一口气。”
“那口气,散不掉。”
沈辞沉默了一瞬。
他忽然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那口气,就是你的执念。”
“它堵在你心里,你的电,就冲不过去。”
宋虎猛地抬头:“那……这个结,能解开吗?”
沈辞看向帐外,远处,冥宇和阆宇的刀光,还在晨光里起落。
“解不开的,不是结。”他说,“是想不通的事。”
“想通了,就开了。”
“等冥宇他们练完刀,你跟我出去走走。”沈辞站起身,“楚城郊外,有个地方,适合想事情。”
宋虎攥紧三节棍,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好。”
青岚帐外,晨光渐盛。
两道刀光,交错起落。
帐内,一个少年,握着自己的武器,第一次,开始想一个从没想过的问题。
他变强,到底是为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