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城北侧，整条街都站满了。
不，站满的不算人。
是机械。
是怪物。
统群站在战机舱口，居高临下。
他抬手，轻轻一划。
地面上，密密麻麻的空壳者、畸变者，从废墟里、从下水道里、从黑暗的角落里，缓缓站起来。
一百台。
两百台。
还在增加。
全是金属机械。
浑身上下，没有一处血肉。
冰冷的光滑金属外壳，眼球泛着蓝光。
侯爆站在街口，握紧泣血双镰。
雷狮扛着轰雷断山刀，刀身雷光噼啪。
裂风攥着碎空拳套，空气碎刃在拳锋上流转。
三个人，都带着伤。
侯爆肩上，血痕还在。
雷狮被陆龙的水幕耗得脱力，脸色发白。
裂风胸口发闷，喘气都疼。
“就三个？”统群的声音从舱口传来，“我的军团，比你们想象的还多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雷狮咧嘴，“杀得快，就行。”
统群抬手。
“上。”
两百台机械怪物，同时动了。
最前排的空壳者，拔出臂刃，齐刷刷扑过来。
三人同时冲上。
雷狮打头。
轰雷断山刀横扫，雷光炸开，一排空壳者被劈得倒飞出去。
外壳碎裂，零件四散。
可下一秒——
那些倒下的空壳者，又站起来了。
外壳碎了大半，骨架还在，臂刃继续劈砍。
那台怪物在地上挣扎了两下，又爬了起来。
外壳碎了一地，可它的动作，一点没变。
不击碎核心，它们就不会停。
“核心在哪？”裂风问。
“自己找。”侯爆不耐烦地甩了一句。
她一刀劈开一台空壳者的胸口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管线。
没有核心。
她又劈开一台的腹部。
没有。
再劈开一台的头部。
还是没有。
“看不到核心。”侯爆咬着牙，“得把外壳，一点一点打碎，慢慢找。”
“不用找。”雷狮开口。
他握紧轰雷断山刀。
刀身雷光，暴涨到极限。
最强一刀，横扫而出！
雷霆炸开，刀气裹着电光，像一道紫色的风暴，碾过整片怪群。
轰！
一整排空壳者的外壳，被这一刀轻松轰碎。
外壳四散飞落，像纸片一样不堪一击。
每一台怪物的胸腔深处，都露出一枚泛着蓝光的核心。
“外壳，碎了。”雷狮收刀，喘了口气，“核心，自己就露出来了。”
侯爆眼睛一亮。
“收割。”
她冲上去。
泣血双镰翻转，血刃精准刺穿一枚核心。
一台倒。
再刺。
又一台倒。
她的收割，又快又准。
雷狮负责开壳，一刀横扫，雷霆炸开，轰碎一大片外壳。
侯爆负责收割，血镰点核心，一台接一台倒下。
裂风在侧翼补漏，空气碎刃震碎那些漏网的核心。
三人配合起来，像一台收割机。
外壳碎，核心爆，怪物倒。
速度，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。
两百台怪物，肉眼可见地减少。
一百五十台。
一百台。
七十台。
统群站在舱口，看着自己的军团一台台倒下，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“雷狮开壳，侯爆收割……”他沉声道，“配合得不错。”
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凝聚出一道压缩的能量弹。
嗖！
能量弹从舱口激射而出，直射侯爆后背。
侯爆刚刺穿一台核心，来不及闪。
“小心！”裂风大喊。
他一步冲上，空气碎刃在半空炸开，把能量弹震偏了方向。
能量弹擦着侯爆的肩膀飞过，炸塌半堵墙。
“还偷袭？”侯爆咬牙。
“这是战场。”统群淡淡道，“不是擂台。”
第二发，第三发。
能量弹从舱口倾泻而下，专挑雷狮和侯爆的配合空隙打。
雷狮刚轰碎一片外壳，能量弹就到了。
他被迫收刀格挡，雷霆和能量弹撞在一起，炸开一片火花。
侯爆的收割，被打断了。
“他妈的！”雷狮骂了一声，“有本事下来打！”
“我没那闲工夫。”统群说，“你们一个开壳，一个收割，配合是厉害。”
“但我在天上，你们够不着我。”
“我慢慢耗，你们慢慢死。”
三人被困在军团中央。
雷狮的开壳，被打断了一次又一次。
侯爆的收割，被偷袭逼得步步后退。
裂风忙着挡能量弹，顾不上补漏。
刚刚压下去的数量，又涨了回来。
“太多了……”裂风喘着气，“这样下去，我们会被耗死！”
统群看着他们，像看三只在笼子里垂死挣扎的老鼠。
他以为，他们要完了。
可他没有看到，侯爆的眼神。
那眼神，不是绝望。
是狠。
“杀兵，杀不完。”侯爆开口，“核心，点不完。”
“那就，杀将。”
统群愣了一瞬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只要杀了你。”侯爆抬头，看向舱口，“它们，都是一些乌合之众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裂风瞪眼，“你冲上去，他随便一发能量弹就能打穿你！”
“那就赌他打不中。”
侯爆转身，面向那片机械海洋。
泣血双镰，在手中高高扬起。
血雾，在她周身炸开。
“雷狮，裂风。”她说，“掩护我。”
“冲上去的路，你们替我清。”
雷狮撑着刀，站起来。
“清。”他说。
裂风攥紧拳套，空气碎刃在拳锋上疯狂流转。
“清。”
侯爆看着他们，眼眶发红。
她没再多说。
她一步踏出，血雾裹身，直冲舱口下的军团核心。
统群站在舱口，看着那道血色身影冲过来。
他第一次，感觉到了一点意外。
“那就，来试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