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侧战场，安静得反常。
嗡鸣声，被压成一片细碎的杂音。
夜齐站在街心。
永夜沉冥弓，拉满。
一支支黑箭，钉在寂声周围。
音波，被锁死在身前三米。
出不去。
寂声的运算核心疯狂闪烁，音波一次次撞向那圈黑夜，又一次次消融。
连一点波纹，都荡不出去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夜齐说，“你的音波，出不了这个圈。”
寂声盯着他。
第一次，没说出话来。
她试着移动。
黑箭跟着她，黑夜像一道影子，死死缠住她身前三米。
“你走到哪，黑夜跟到哪。”夜齐说，“你，废了。”
寂声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，她猛地爆发。
双臂张开，装甲下探出数十个音波发射器，全部对准夜齐。
“你说废了？”她的电子音陡然拔高，“那就试试这个！”
音波，叠加。
高频尖啸，定向音爆，共振震荡。
三股音浪，拧成一股，狠狠撞向那圈黑夜。
轰！
音浪砸在黑箭组成的边界上，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黑夜，晃了一下。
夜齐的眉头，轻轻一皱。
“有反应。”寂声狂喜，“我的全力，能撕裂它！”
第二波，第三波。
音浪一波接一波，撞向黑夜边界。
黑箭开始震颤。
“再加力！”寂声嘶吼，“我的声波，没有上限！”
音浪，暴涨。
黑夜边界，被撞出一道细小的裂口。
寂声的运算核心，猛地加速。
“开了！我——！”
话音，戛然而止。
裂口处，一支黑箭无声射来。
不是从夜齐的方向。
是从黑夜的深处。
像一片夜色里，忽然睁开的眼睛。
黑箭穿过裂口，精准钉进寂声胸口的音波发射器。
“砰。”
发射器，炸裂。
那一波音浪，瞬间溃散。
“你的声波，确实没有上限。”夜齐拉弓，声音平淡，“但你的发射器，有。”
“轰！”
第二箭。
又一台发射器，炸裂。
“你刚才那道裂口，我故意留的。”夜齐说，“就是为了，让你把全部音浪，灌进一个口子里。”
“好让我，一箭，打你全中。”
寂声僵在原地。
她身上的发射器，碎了两台。
音浪，泄了一半。
“你……你算计我？”她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慌乱。
“不是算计。”夜齐说，“是打猎。”
他张弓。
一支黑箭，缓缓凝出。
黑夜，在他周身铺开，越铺越厚。
“你的音波，是能量。”夜齐的声音很轻，“只要是能量，黑夜就能吃。”
“你拼命往一个方向灌，黑夜就跟着你灌的方向，收紧。”
“你冲得越狠，锁得越死。”
“现在，你的发射器碎了两台，音浪泄了一半。”夜齐说，“你，还剩几成力气？”
寂声的运算核心，疯狂过载。
她不信。
她换了一个频率。
超低频。
次声波。
贴着地面，像一条无声的蛇，偷偷钻向夜齐脚下。
“你只防高频？”她心底冷笑，“那就尝尝次声波。”
次声波，钻出黑夜边界。
夜齐忽然低头，看了一眼地面。
“想从地下钻过去？”他说。
弦上，一支黑箭，射向地面。
黑箭入地，化开。
一小片黑夜，在地面铺开。
次声波撞上去，被那片黑夜，吞了个干净。
“我的黑夜，是圆的。”夜齐说，“上，下，左，右，你哪都钻不出去。”
寂声的脸色，彻底变了。
她换了第三招。
音波，不再向外冲。
反向。
朝自己体内灌。
“既然出不去……”她的电子音带上疯狂，“我就把音波，全灌进自己的装甲里！”
“共振！”
装甲，剧烈震颤。
她整个人的速度，暴涨。
“你锁得住我的音波，锁不住我的人！”
她猛地扑向夜齐。
音波灌体，让她快得像一道幻影。
夜齐不退。
他张弓。
一支黑箭，凝出。
没有射向寂声。
射向寂声前方三步的地面。
黑箭落地。
一小片黑夜，像一滩墨，在地面炸开。
寂声一脚踩进那片黑夜。
速度，骤减。
像陷进泥沼。
“黑夜，不止能吃音波。”夜齐说，“还能陷人。”
寂声挣扎着，想拔出脚。
黑箭，又落下一支。
钉在她脚边。
黑夜，从脚踝，爬上小腿。
“你越挣扎，陷得越深。”夜齐说，“你灌进装甲的音波，也在被我一点一点吃掉。”
“等音波吃干净了，你，就是一具铁壳。”
寂声疯狂挣扎。
音波，从装甲里喷涌而出。
可那些音波一离开装甲，就撞上黑夜，消融干净。
她挣扎得越狠，音波泄得越快。
音波泄得越快，她的力量越弱。
“够了！”她终于喊出声，“我认——！”
“晚了。”夜齐说。
他张弓。
最后一支黑箭，凝出。
没有射寂声。
射向寂声头顶。
黑箭悬在半空，化开。
一片浓稠的黑夜，从头顶落下。
像一口倒扣的钟。
把寂声，整个罩在里面。
音波，彻底绝迹。
连挣扎的动静，都没有了。
夜齐收弓。
“你的音波，我留着慢慢吃。”他说，“吃干净之前，你就待在里面吧。”
宋虎站在旁边，奔雷三节棍别在腰间。
全程看下来，喉咙发干。
“夜齐……你这家伙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一个人，就把一个战将，打成铁罐头了？”
“她要是换个战场，未必这么惨。”夜齐说，“可惜，她的音波，刚好撞上我的黑夜。”
“刚好？”宋虎挑眉。
“嗯。”夜齐点头，“刚好。”
周烈半靠在墙根，狂暴过后，浑身脱力。
“北边……怎么样了？”他费力地问。
夜齐看向北侧。
那边，轰鸣声，断断续续。
“裂风，撑不了多久了。”他说。
他看向宋虎。
“这边，交给我。”夜齐说，“你去支援他。”
宋虎没有废话。
他看了一眼被黑钟罩住的寂声，又看了一眼脱力的周烈。
“周烈……”
“我看着。”夜齐说，“你走你的。”
宋虎点头。
电弧，在他双腿上炸开。
“寂声，交给你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夜齐说，“越快越好。”
宋虎一步踏出。
整个人，化作一道电光。
贴地疾掠，直冲北侧。
快得，只留下一串残影。
夜齐收回目光，重新张弓。
又一支黑箭，凝在弦上。
“好了。”他看着那口黑钟，“你出不来，也叫不出来。”
“就在这里，待到天亮吧。”
一人，一弓，一段黑夜。
压得一名AI战将，动弹不得。
北侧战场。
电光，破开夜色。
宋虎的身影，落在战场边缘。
眼前，是黑压压的机械军团。
而军团中央，只有一道身影。
裂风。
一个人，一对拳，还在打。
身上，已经全是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