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中，冰雾越来越稀。
执戮的压制力场，越收越紧。
阆宇能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极致之冰之力，被一层一层往下压。像是有只无形的手，把他的异能死死按在身体里，怎么也抽不出来。
第一刀，冰光还亮着。
第二刀，寒气淡了一半。
第三刀，附着在手臂外侧的寒冽双刂，连霜花都没了。
“你的异能，已经用不出来了。”执戮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，“还不认输？”
阆宇没有答话。
他低头，看着手臂外侧的双刂。
光秃秃的，一片冰冷。
没有冰霜，没有寒气。
就是两把贴着臂骨的刀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垂下手臂。
“正好。”
执戮愣了一瞬。
下一秒，阆宇动了。
没有异能。
纯粹的身法。
他脚下一点，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，右臂一振，寒冽双刂从手臂外侧弹起，刀尖斜挑，直刺执戮的咽喉。
执戮侧头避开。
第二刀已经到了。
阆宇左臂横挥，另一把双刂从下往上撩，贴着执戮的肋下划过去。
执戮后退半步。
第三刀。
阆宇双臂齐出，双刂横斩。
刀锋划过空气，带出一道尖啸，逼得执戮不得不再退一步。
执戮的眼神变了。
他第一次，被人用纯粹的刀术，逼得连连后退。
没有异能加持。
就是快、准、狠。
每一刀都冲着要害去，每一刀都留有余地，收放自如。
最诡异的是，那两把刀根本不在阆宇手里。
它们贴在他手臂外侧，随着他的动作起落，像长在他骨头上的东西，挥出去比握在手里还灵活。
“你……”执戮声音发沉，“没有异能，还敢这么打？”
“没有异能。”阆宇淡淡开口，“照样杀你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再度冲上。
执戮抬手格挡。
压制力场还在，可阆宇的刀，根本不受影响。
压制的是异能。
不是刀。
刀还是那把刀。
手还是那双手。
阆宇的刀法，在这一刻，完全展开。
缠。
他手臂一缠，双刂锁住执戮的格挡，顺势往里送，逼他不得不变招。
挑。
他臂锋一挑，破开执戮的防线，贴着对方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线。
斩。
他双臂齐落，双刂正面劈下，执戮横臂硬挡，被震得倒滑出三步。
每一刀都不快。
但每一刀的角度，都刁钻到极点。
执戮越打越心惊。
他压制过的觉醒者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那些人一旦失去异能，不是慌乱就是绝望，撑不过三招。
可阆宇不一样。
没了异能，他反而更可怕。
他的双刂，像长在手臂上一样。臂随人走，人随臂进，攻守转换之间，几乎没有破绽。
执戮几次想反攻，都被阆宇的刀法压回去。
他第一次觉得，压制力场，不够用。
“你是怪物吗？”执戮嘶声道，“没有异能，还这么强？”
阆宇没有回答。
他反手一臂，刀背拍在执戮的肩头。
啪！
执戮被拍得踉跄一步。
阆宇顺势跟进，另一把双刂横在执戮的颈前。
“你输了。”
执戮僵在原地。
他低头，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刀锋。
压制力场，还在他身上开着。
可阆宇的刀，已经架在他喉咙上了。
“你……”执戮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，“你的刀，怎么会……”
“刀，不需要异能。”阆宇淡淡道，“臂稳，刀快，就够了。”
他收回手臂，后退两步。
执戮看着他，眼神彻底变了。
就在这时。
阆宇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低头，看着手臂外侧空荡荡的双刂。
体内那股被死死压住的极致之冰之力，还在拼命冲撞，想冲破压制力场。
可被压得越狠，那股力量反而越躁。
“既然你不让我用。”阆宇低声开口，“那我就自己破开。”
执戮瞳孔一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阆宇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。
体内的极致之冰，不再顺着压制力场的方向硬顶。
而是全部收拢、压缩，往一个点上疯狂灌注。
极致之冰。
他没有释放。
他在蓄。
执戮脸色骤变，压制力场疯狂加码，一层叠一层，像要把阆宇整个人按进地里。
可那股力量，根本按不住。
它在暴涨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阆宇猛地睁眼。
轰——！
一层寒白的光，从他体内炸开。
压制力场，像玻璃一样，从内向外碎裂！
咔嚓咔嚓咔嚓——
层层叠叠的压制力场，被极致之冰硬生生冻裂、崩碎，化作漫天冰屑。
执戮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，落地时连退五步才稳住身形。
他满脸骇然。
“压制力场……被冻碎了？！”
阆宇站在原地。
附着在手臂外侧的寒冽双刂，重新覆上一层幽蓝的寒光。
刀身周围，空气都在结冰。
温度，骤降。
连执戮呼出的气息，都凝成了白霜。
“你不是说，我的异能用不出来了吗？”阆宇的声音，冷得像刀锋。
“现在，它出来了。”
执戮死死盯着他，压制力场再次张开，比刚才更厚。
可这一次，他不敢再小看对面那个人了。
阆宇一步踏出。
极致之冰在臂侧的双刂上流转，连地面都跟着结出冰纹。
“继续打。”他说。
两人再度撞在一起。
这一次，执戮压制他的异能，却被极致之冰一层层顶了回来。
阆宇的双刂，带着极致寒意，每一刀斩出，都冻碎一片压制力场。
执戮越打越退。
他发现自己，压不住这个人。
一个异能被压制，靠体术能和他打平的怪物。
一个异能爆发，能冻碎压制力场的怪物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执戮嘶声问。
阆宇没有回答。
他只有一刀。
冰光划破夜空，极致之冰顺着臂侧刀锋倾泻而出，将执戮脚下整片地面冻成冰镜。
执戮退到冰镜边缘，再退一步，就会滑倒。
他站住了。
两人隔着冰面，遥遥对峙。
一个周身黑雾翻涌，压制力场全开。
一个通体寒光流转，极致之冰不散。
谁也压不住谁。
难分伯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