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架战机,在汉城上空悬停。
舱门同时打开。
五道身影,缓缓落在城内中心的废墟上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阆宇率先动了。
冰寒刀光骤然爆发,他踏着碎冰凌空而起,径直直冲五名AI战将。
执戮身形一闪,化作一团黑雾,第一时间迎上前拦截。
“觉醒者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的异能,我来收。”
阆宇没有废话。
寒冽双刂从手臂外侧弹出,冰光一闪,迎面斩上。
铛!!
两道身影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。
冰雾与黑雾同时炸开。
阆宇一刀斩出,寒气铺天盖地;执戮抬手一挡,无形的压制力场,像一只手,狠狠压在阆宇周身。
他的异能,被硬生生压下去一截。
“这就是……克制?”阆宇眼神微凝。
“对觉醒者,天生克制。”执戮咧嘴,“你越强,我压得越狠。”
话音未落,他再次冲上。
两人在半空翻打,刀光拳影交错,冰雾黑雾炸开一团又一团。
阆宇的刀法快、准、狠,每一刀都贴着执戮的要害走;执戮的压制力场却越收越紧,把阆宇的动作一点点锁死。
一时之间,两人谁也压不住谁。
打得难解难分。
——
就在这时。
惩戒所废墟深处,一道灰袍身影冲了出来。
亚忠。
他抬头,看了一眼天上悬停的战机,又看了一眼半空缠斗的阆宇与执戮。
他的眼神,没有半分恐惧。
他的目光,直接落在了地面那群觉醒者身上。
“杀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唇,十种能力同时在他身上亮起。
再生、飞行、无痛觉、激光切割、电磁屏障、热能感知、镜像分身、物质分解、引力场、神经电击——
十色光芒,在他灰袍下疯狂燃烧。
他的气息,在这一刻,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。
远超榜前五。
“先杀了你们。”
他脚下一踏,整个人像一道灰色闪电,直扑地面人群。
——
人群前方,张天眉头紧锁。
他比所有人都先察觉到不对劲。
亚忠周身的气息,不对劲。
灰袍鼓荡不定,十色光芒在皮肉下乱窜,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要撑破那具身体。他的眼神浑浊,嘴角挂着一抹疯笑,看谁都像在看猎物。
他不是来帮任何一边的。
他是来杀人的。
这种人放进战场,不分敌我,见人就咬,尤其身后那些刚逃出来的囚犯,手无寸铁,根本挡不住他一招。
“所有人,退开!”
张天一步踏出,拦住亚忠的去路。
裂风飞轮在左手旋转,惊云劲弩在右手抬起。
“亚忠,你的对手,是我。”
两人瞬间撞在一起。
亚忠一拳轰出,电磁屏障在拳前亮起;张天飞轮横斩,风刃撕开屏障。
亚忠侧身,激光切割从指尖射出;张天足尖一点,飓风裹身,堪堪避开。
两人在废墟里翻打。
张天的风,快、灵、绵密;亚忠的十种能力,轮番砸出,每一样都诡异难缠。
打到第三十回合,张天忽然察觉到了不对。
三十回合,足够一个身经百战的人摸清对手的底。
亚忠的攻击,破绽太多。
飞行的时候,重心乱飘,像是第一次用;激光切出的瞬间,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僵住;电磁屏障撑到一半,总会莫名顿一拍。
十种能力,没一种用得顺手,反而在互相拖后腿。
像是这具身体里,住了十个人,谁都不服谁。
“这些能力……”张天瞳孔一缩,“不是你的。”
亚忠动作一顿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自己的能力,只有再生。”张天盯着他,一字一句,“剩下这九种,是别人强行塞给你的。”
亚忠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那张一直带着疯狂笑意的脸,头一次,露出了一丝狰狞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
他咬牙,十种能力再次暴涨。
“看出来又怎样!”
“这些能力,现在都是我的!”
张天心头一沉。
他猜对了。
亚忠身上这九种能力,果然是被人强行植入的。
难怪他强得这么离谱,难怪他看谁都想杀——
这具身体,根本不是他自己能完全掌控的。
“好强。”张天深吸一口气,“但你,也不好受吧。”
亚忠没有答话。
他只是疯了一样冲上来。
两人又拆了十几招。
亚忠被张天的飓风压得连连后退,十种能力互相冲撞,他自己都快压不住了。
他忽然停手。
猛地后退三步。
从怀里,掏出一支针管。
针管里,是淡绿色的液体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张天心头一紧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亚忠咧嘴,笑得满脸疯狂。
他没有废话。
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,把针头,狠狠扎进自己脖子里。
淡绿色的液体,一丝不剩,全部推进去。
亚忠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他开始暴走。
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,浑身的肌肉在衣袍下疯狂鼓胀、撕裂。
灰袍,被从里面撑碎。
他的皮肤,开始一寸寸变色、硬化。
左臂,先是泛起金属的冷光,紧接着,皮肤像被融化了一样,覆上一层银灰色的合金。
右臂,金属纹路顺着血管蔓延,露出狰狞的机械关节。
半边脸,左眼变成了一枚泛着蓝光的电子眼,金属从颧骨爬向太阳穴。
半机械化。
他成了一半是人,一半是机器的怪物。
他的气息,在暴走中,疯狂飙升。
比刚才,强了不止一筹。
“这是……”张天瞳孔骤缩。
亚忠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,一只还是人眼,一只已经变成了冰冷的蓝光。
“现在,你还觉得,我不好受吗?”
他脚下一踏。
地面,直接塌了下去。
半机械化的躯体,带着暴走的疯狂,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,直扑张天。
张天催动疾风,正面迎上。
两人在半空硬碰了一记。
风刃对蓝光,巨响炸开,两人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。
张天落地,退了三步。
亚忠落地,也退了三步。
谁都没有占到便宜。
亚忠嘶吼一声,再次冲上。
张天飞轮横扫,飓风卷起满地碎石,铺天盖地压过去。
亚忠电磁屏障全开,硬扛着风压往前冲。
两人在废墟里疯狂对轰,你一刀我一拳,谁都不肯退。
不分上下。
一时之间,谁也压不住谁。
——
天上,窥码看着阆宇开战,抬手轻轻一挥。
“分四队。”
“清场。”
剩下三人,同时动了。
——
冥宇没有动。
他把席荣,重新往背上驮了驮。
席荣已经昏迷过去,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冥宇看了一眼四面八方压过来的AI战将,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刚逃出来的、手无寸铁的囚犯。
他没有参战。
他转身,背着席荣,朝城外方向,全速冲了出去。
他要先把席荣送出去。
——
第一队:陆龙、陈默、砚冰,战镇墟。
陆龙、陈默身上都带着伤。
陆龙的左臂,被宋虎的电灼出一片焦痕;陈默的肩口,被宋虎一棍扫中,现在还抬不起来;砚冰身上,还留着被宋虎闪电电出的焦黑伤痕,动一下都扯得生疼。
但三人还是站了出去。
镇墟一身重甲,从战机上跃下,落地瞬间,整条街都在震。
他抬起手臂,重炮模块缓缓升起。
陈默咬着牙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抬起,屏障在身前展开,挡在最前面。
砚冰忍着身上的电伤,棱晶盾剑一横,晶甲在体表凝结,站在陈默身侧。
镇墟不答话,重炮轰鸣。
陈默的屏障硬接第一炮,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,肩口的旧伤被震得裂开,嘴角溢出一丝血。
砚冰的晶甲在炮风下裂开细纹,电伤被震得发麻,他闷哼一声,硬撑着没退。
陆龙忍着左臂的伤,身形一晃,水幕冲天而起,从侧面绕到镇墟身后。
三人一个扛、一个挡、一个绕后,在废墟里和重甲镇墟狠狠撞在一起。
——
第二队:宋虎、夜齐、周烈,战寂声。
宋虎身上带着张天留下的伤——肩头被飞轮拍得发青,手臂上还有风刃划开的血口;夜齐肩上中过张天一箭,周烈狂暴过后还带着几分脱力。
但三人还是冲了上去。
寂声没有武器。
她只是站在半空,轻轻哼了一声。
一圈肉眼不可见的音波,瞬间荡开。
宋虎只觉得脑袋一炸,旧伤被牵动,眼前的夜景开始扭曲、重影。
“不好!”夜齐脸色一变,肩上的伤口被音波震得抽痛,黑影在脚下铺开,“她在扰乱我们!”
周烈双眼一红,狂暴之力强行催动。
他提着双刃战斧,嘶吼着直冲寂声。
“老子砍死你!”
他狂暴起来,旧伤被怒气盖过,音波对他的影响,反而小了大半。
宋虎咬着牙,电光在身上噼啪炸开,忍着身上的伤,借着周烈冲脸的空隙,从侧面突进。
夜齐隐入黑暗,淬星镖在指间旋转。
三人一个冲脸、一个绕侧、一个隐匿,在半空和寂声缠斗在一起。
——
第三队:侯爆、雷狮、裂风,战统群。
侯爆肩上的血痕还在,雷狮被陆龙的水幕耗得脱力,裂风被侯爆的血雾震得胸口发闷。
但三人还是站了出去。
统群没有亲自下场。
他站在战机舱口,抬手一划。
地面上,密密麻麻的空壳者、畸变者,从废墟、从下水道、从黑暗里,缓缓站了起来。
上百台。
“军团作战。”统群淡淡开口,“你们三个,慢慢杀。”
侯爆泣血双镰一转,血雾在脚下铺开。
雷狮轰雷断山刀一横,雷光在刀身上噼啪作响。
裂风碎空拳套握紧,空气碎刃在拳锋上流转。
“正好。”雷狮喘着气咧嘴,“杀得多,爽。”
三人一前两后,冲进密密麻麻的机械异化大军里。
裂风的空气碎刃,一撕就是一排;雷狮的雷光,一扫就是一片;侯爆的血雾,卷着血刃在军团里横冲直撞。
刀光雷光,血雾碎风,在军团里炸开。
——
第四队:黄翔、王蛇、白鲢,战窥码。
黄翔身上还带着毒。
嘴唇发紫,脚步发虚。
王蛇一步跨到他身侧,手指一弹,一滴墨绿色的汁液落在黄翔眉心。
“吸着。”王蛇低声道,“我这毒,我自己能解。”
墨绿色的汁液顺着眉心渗进去,黄翔脸色好看了几分。
王蛇和白鲢身上,也各带着几道轻伤——都是之前跟黄翔对打时,被他的尘骨拳蹭出来的。不碍事,但也不是全盛状态。
白鲢蚀骨镰刀反手握在身后,腐蚀之力在刃上流转。
窥码从战机上缓缓走下。
他没有武器,也没有释放任何异能。
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三个人。
“你就是领头的?”黄翔沉声问,声音还有些发虚。
窥码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
三个人同时冲上。
窥码抬手,挡住第一轮攻势。
可他没能喘上第二口气。
黄翔的大地之铠正面压上来,一拳一拳砸得窥码步步后退;王蛇的铁棍从侧面扫,毒风封死他的闪避路线;白鲢的镰刀贴地削他脚踝,逼他不停地抬脚换位。
三人越打越顺,配合咬得死死的。
窥码被压得连连后退,几次想拉开距离,都被黄翔正面扛住,王蛇白鲢从两翼堵回去。
一时之间,他竟被三人联手压制得喘不过气。
——
全城,五场大战。
阆宇主动直冲五大战将,此刻与执戮打得难解难分。
地面,张天与暴走半机械化的亚忠,打得难分高下,谁也不让谁。
陆龙三人,带着伤硬扛镇墟的重炮。
宋虎三人,带着伤被寂声的音波扰得七荤八素。
侯爆三人,带着伤在军团里杀得浑身是血。
黄翔刚解了毒,王蛇白鲢带着轻伤,三人联手,反而把窥码压着打。
冥宇背着席荣,已经杀出了城外。
汉城的夜空,彻底被战斗的火光映红。
而这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