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里，炮火刚停。
陈默倒在碎石堆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的屏障，彻底碎了。
光膜碎成漫天光点，落在地上，一点一点熄灭。
他撑着地面想起来，手臂一软，又趴下去。
“陈默，退！”陆龙的声音从废墟另一头传来。
“什么？”陈默抬头。
“你已经扛到极限了。”陆龙沉声道，“屏障都碎了，再撑下去，会死在这里。”
“我还能……”陈默咬牙。
“听我的。”陆龙的声音缓下来，“你替我们挡了那么多炮，已经够了。后面的，交给我和砚冰。”
陈默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陈默。”陆龙看着他，认真道，“你得活着。兄弟们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陈默攥紧拳头，眼眶发红。
他没有再争。
“撑住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我等着你们回来。”
他转身，跌跌撞撞，退向百米外的安全区。
镇墟没有追。
他的目标，是眼前这两个人。
“走了一个。”镇墟说，“还剩两个。”
“够了。”陆龙说。
他站直身体。
脚下，水幕重新铺开。
这一次，不是薄薄一层。
是整片地面，都在渗水。
沧溟之力，全开。
他握紧沧溟西洋剑。
海量的水能，顺着剑身疯狂灌注。
剑身开始震颤、延展、重组。
薄薄的西洋剑，一寸寸加粗、变长。
剑尖延伸，化作枪尖。
枪身缠上层层水纹，潮汐之力在枪上流转。
沧溟西洋剑，蜕变了。
一杆长枪，立在陆龙手中。
枪身幽蓝，枪尖泛着深海的光。
瀚海裂潮枪。
陆龙抬枪，枪尖指向镇墟。
“现在，换我打你了。”
另一边。
砚冰也动了。
他缓缓站起来，身上碎裂的晶甲，一片片剥落。
他没有重新凝结晶甲。
他握紧棱晶盾剑，剑身开始发光。
晶化异能，全开。
剑身融化、重组，化作一枚流转着七彩光泽的核心。
万相晶枢。
没有固定的形态。
它可以变成任何形状。
砚冰抬手，晶枢在他掌心旋转。
下一秒，晶体从他掌心蔓延，覆盖整条手臂。
晶甲、晶刃、晶刺，随心塑形。
他握紧拳头，晶体在他拳上凝成一副狰狞的晶爪。
“镇墟。”砚冰开口，“你刚才踩碎我的晶甲。”
“现在，我让你看看，什么叫晶。”
镇墟看着面前这两个人，第一次沉默了很久。
一个提枪，一个握晶。
两人的气势，都暴涨到了顶峰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镇墟说。
他抬起双臂，重炮全开。
轰！
重炮轰鸣，炮弹直砸陆龙。
陆龙不退。
他抬枪，正面刺出。
瀚海裂潮枪枪尖，卷起一道水龙卷。
炮弹撞进水龙卷，被卷得偏转、吞没、熄火。
“不够。”陆龙说。
镇墟脸色变了。
他连发三炮。
陆龙一枪一枪，全部接下。
每一枪，都裹着潮汐之力，像海啸砸落。
三炮，全灭。
砚冰已经从侧面绕了过来。
万相晶枢在他掌心翻转，晶体化作无数细小的晶针，铺天盖地射向镇墟。
镇墟重甲太厚，晶针扎不进去。
但晶针扎在关节缝隙、装甲接缝、炮口边缘。
扎进去，就卡住。
镇墟的机械关节，开始滞涩。
他抬臂的动作，慢了下来。
“你们的配合……”镇墟声音发沉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陆龙说。
他提枪冲上。
瀚海裂潮枪横扫，水幕裹着枪身，重重砸在镇墟胸口。
镇墟退了一步。
砚冰跟上。
万相晶枢化作巨锤，狠狠砸在镇墟膝盖关节上。
咔。
装甲裂开一道缝。
镇墟又退一步。
两人一左一右，配合咬得死死的。
陆龙正面压，瀚海裂潮枪一枪接一枪，像海啸不停拍岸。
砚冰侧面钻，万相晶枢变幻万千形态，专挑关节缝隙下手。
镇墟第一次，被压得连连后退。
他的重炮，被陆龙的水幕吞掉。
他的装甲，被砚冰的晶体一点点撬开。
他引以为傲的正面压制，在这两个人面前，第一次失效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镇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震动，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我们现在，有家伙了。”陆龙说。
瀚海裂潮枪高高扬起。
水幕冲天而起，化作一道滔天巨浪，压向镇墟。
“接这一枪！”
砚冰同时暴起。
万相晶枢在他掌中炸开，化作漫天晶刃，从四面八方，斩向镇墟的装甲缝隙。
巨浪，晶刃。
同时落下。
轰——！
整片废墟，被水幕和晶光淹没。
镇墟的重甲，在冲击中一寸寸崩裂。
他单膝跪地，第一次，跪在了战场上。
“你们……”镇墟的声音嘶哑，“到底……是什么怪物……”
陆龙收枪，站在水幕中央。
砚冰收回晶枢，站在晶体碎片之间。
两人浑身是伤，血和汗混在一起。
但他们的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“怪物？”陆龙说。
“不。”砚冰说，“是觉醒者。”
远处，陈默站在安全区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攥紧拳头，眼眶通红。
那两个家伙……
把他赶走，自己却在拼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