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城东侧，半条街已经没了。
镇墟落地的地方，是一片被重炮犁过的废墟。
他站在废墟中央，像一座铁山。
重甲上嵌着层层叠叠的装甲板，肩炮、臂炮、背炮，全都处在预热状态。
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。
陈默，屏障已经撑起，透明的光膜挡在最前面。
砚冰，棱晶盾剑横在胸前，晶甲在体表一层层凝结。
陆龙，沧溟西洋剑斜指地面，水幕在脚下无声铺开。
三个人，都是带伤上阵。
陈默的肩口，被宋虎一棍扫过的地方，还渗着血。
砚冰身上的电伤，动一下都扯得生疼。
陆龙的左臂，焦黑一片。
但他们还是站了出来。
镇墟开口，声音像金属摩擦：“三个人，不够我打的。”
“试过才知道。”陆龙淡淡道。
镇墟抬起手臂。
重炮模块，对准三人。
轰！
一炮轰出，炮弹裹着热浪，直砸陈默的屏障。
陈默咬牙硬扛。
屏障剧烈震颤，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。
他连退两步，才把这一炮卸下来。
“撑住！”砚冰大喊。
镇墟又是一炮。
第二炮。
第三炮。
三炮连发，整片地面都在震。
陈默的屏障，第三次被轰中的时候，终于碎了。
光膜像玻璃一样炸开，他整个人被冲击掀飞出去，撞在断墙上。
“陈默！”
砚冰冲上去，棱晶盾剑横挡，替陈默拦下第四炮。
晶甲被炸得碎裂，碎片四溅。
他闷哼一声，半跪在地，嘴角溢出血。
“还行……撑得住。”
镇墟没有停。
他迈开步子，朝三人走来。
每一步，都踩得地面开裂。
重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尊移动的堡垒。
“你们的屏障，碎了。”镇墟说，“晶甲，也碎了。”
“还能拿什么挡？”
陆龙没有回答。
他脚下水幕骤然炸开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水影，从侧面绕向镇墟身后。
镇墟转身慢。
这是他的弱点。
重甲太厚，转身需要时间。
陆龙抓住这个空档，沧溟西洋剑直刺镇墟后腰的装甲缝隙。
铛！
剑尖擦过装甲，带起一串火星。
没刺进去。
“太厚了。”陆龙心头一沉。
镇墟反手一臂，横扫过来。
陆龙闪得快，水幕托着他向后滑出三米，堪堪避开。
镇墟追击，又是一炮。
陆龙水幕冲天而起，硬生生挡下这一炮，水花炸成漫天白雾。
他落回地面，喘着粗气。
“正面打不动。”砚冰撑着盾剑站起来，“他太厚了。”
“那就找缝。”陆龙说，“他转身慢，绕他。”
三人重新散开。
陈默再撑起屏障，这一次，只护住正面一窄条。
砚冰贴身冲上去，棱晶盾剑横斩，直削镇墟的膝盖关节。
镇墟低头，抬脚想踩。
砚冰一个翻滚，从他腿间钻过去，晶刺从地面弹起，直扎镇墟脚踝的缝隙。
咔。
晶刺折断。
但镇墟的步子，顿了一下。
有戏。
陆龙立刻补位。
水幕缠上镇墟的右腿，一拉一拽，想绊倒他。
镇墟重心一稳，生生站住了。
但他为了稳住身形，动作慢了一拍。
砚冰抓住这一拍，棱晶盾剑劈向镇墟腋下的装甲接缝。
这一剑，进去了半寸。
金属断裂的声音，清脆地响起。
镇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。
他抬手，一巴掌拍向砚冰。
砚冰举盾硬挡。
盾面裂开，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，撞塌半堵墙。
“砚冰！”
陆龙咬牙，水幕化作数条水蛇，缠住镇墟的四肢。
镇墟用力一挣。
水蛇断了两条。
但剩下两条，死死缠住他的左臂。
他左臂抬不起来。
重炮，全在左臂上。
“陈默！”陆龙吼了一声。
陈默一步上前，屏障在镇墟身前三米处张开，像一堵透明的墙。
挡住他的视线，挡住他的炮口。
镇墟想抬右臂。
砚冰已经从废墟里爬了出来。
他一身晶甲碎裂大半，但手里的棱晶盾剑，还握得死死的。
他冲到镇墟身侧，盾剑直插镇墟右臂的肘关节缝隙。
半寸。
又进去半寸。
镇墟的双臂，都被牵制住了。
他第一次，被三个带伤的人，逼得动弹不得。
“你们……”镇墟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有点本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背后的装甲板，缓缓打开。
露出里面一排蓄能中的重炮。
“但也就是，有点本事了。”
轰！
背炮齐射。
整片废墟，被炸成一个巨坑。
三人被冲击波掀飞，重重摔出去。
陈默的屏障，彻底碎了。
砚冰的晶甲，碎得只剩胸前一片。
陆龙的水幕，再也聚不起来。
三个人倒在碎石里，浑身是血。
镇墟站在原地，重甲上还冒着烟。
他看着三人，声音冰冷：“结束了。”
陆龙撑着沧溟西洋剑，站了起来。
他咳出一口血，握紧剑柄。
“还……没结束。”
他看了一眼砚冰，又看了一眼陈默。
“再来。”
砚冰爬起来，棱晶盾剑重新凝出晶刃。
陈默擦掉嘴角的血，屏障在掌心重新亮起。
三个人，又站到了镇墟面前。
镇墟看着他们，眼神终于变了。
“三个打不死的家伙。”
他抬起双臂，重炮再次蓄能。
“那就，再碾一遍。”
汉城东侧的废墟里，炮火再度轰鸣。
这一场，还远远没有打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