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。
第六层缄渊的闸门在身后缓缓合拢。
冥宇背着席荣，阆宇走在前面，寒冽双刂贴在手臂外侧，刃上还凝着一层未化的寒霜。
席荣很轻。
被关在缄渊这么久，巨力被反复抽取，人已经瘦得脱了相，趴在冥宇背上，呼吸都带着颤。
“撑住。”冥宇低声说，“快到了。”
席荣没力气答话，只是指尖动了动。
三人沿螺旋通道往上走。
第五层。
熔监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他们来时留下的战斗痕迹，实验台倾翻，焚化炉的门开着，灰烬散了一地。
冥宇脚步忽然一顿。
阆宇也停下了。
“有人。”阆宇说。
冥宇赤瞳微亮，目光穿透黑暗，落向熔监尽头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浑身被包裹在灰色袍子里的人，看不清脸，站在一片阴影中，像一直等在那里。
冥宇的赤瞳，看清了那人身上的能量。
他瞳孔骤缩。
十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周身交织。
有的厚重如山。
有的锋锐如刃。
有的阴冷如蛇。
有的飘忽不定。
尽数压在一件灰袍之下，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凉。
再往下看，他看清了那些能力的轮廓。
再生。
飞行。
无痛觉。
激光切割。
电磁屏障。
热能感知。
镜像分身。
物质分解。
引力场。
神经电击。
十种。
十种能力，盘踞在他一个人身上，井水不犯河水，却每一股都强得骇人，像一座表面平静、底下压着十头猛兽的牢笼。
冥宇后背一凉。
他从未见过有多种能力的人。
十种。
这是什么怪物？
他不认识这个人。
可一个拥有十种能力的怪物，不可能无名无姓。
他到底是谁？
而且，他隐隐觉得不对。
这些能力的气息，和那人自身的气息格格不入。
像是被人强行钉进体内的异物。
难道，这十种能力，不全是他自己的？
“谁？”冥宇沉声道，双刀破伪鉴妄出鞘半寸。
那人没有动。
也没有说话。
就像一尊雕像，立在阴影里，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阆宇手臂外侧的双刂微微震动，寒霜在指尖凝起。
气氛凝固到极点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青色的身影，从他们来时的方向追了上来。
宋羽。
她落在熔监门口，目光扫到那个灰色身影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不是警惕。
是惊骇。
“亚忠……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！”
亚忠。
“宋羽，你认识他？”冥宇沉声问。
宋羽没有回答他。
她死死盯着那个灰色身影，像是要用目光把他钉在原地。
灰色人影依旧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。
袍子下面，才传出一道干哑的、像多年没开口说过话的声音。
“我来接一个人。”
“接谁？”
灰色人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偏了偏头。
朝向的方向，是冥宇背上的席荣。
冥宇双刀完全出鞘，火焰之力在刃间流转。
“想都别想。”
灰色人影没有动。
冥宇皱眉。
他从来没见过宋羽这副表情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宋羽动了。
她周身轰然炸开一圈狂暴的飓风，气浪掀翻满地灰烬，青色的风柱在她身周疯狂旋转。
紧接着，她抬手。
地面的碎石、倾翻的实验台、散落的金属零件，全部浮了起来。
操控。
两种能力，同时爆发。
“把席荣留下。”她沉声道，目光扫过冥宇和阆宇，“你们两个闯了天序阁，也别想就这么走了。”
冥宇眼神一冷。
“宋羽，你拦得住？”
“拦不拦得住，试了才知道。”
她手一挥。
漫天碎石和金属零件，裹着飓风，像暴雨一样砸向冥宇和阆宇。
冥宇双刀格挡，火焰之力炸开，把扑向他的碎石烧成飞灰。
阆宇侧身闪避，寒霜扫过，把半空的金属零件冻成冰坨，砸落在地。
与此同时，灰色人影也动了。
他没有再站桩。
袍角一掀，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，从侧面逼向冥宇——或者说，逼向冥宇背上的席荣。
“阆宇！”
“知道。”阆宇已经动了。
寒冽双刂贴着外手臂划出，一道寒光斩向灰色人影。
铛——！
灰色人影抬手，硬生生架住寒冽双刂。
指尖，凝着一层细密的电磁屏障。
寒霜撞上电磁屏障，炸出一片蓝白色的火花。
“两个人。”灰袍下传出干哑的声音，“正好，都留下。”
宋羽也动了。
她人没冲过来，飓风先到。
一道青色的龙卷，裹着漫天碎石，直卷冥宇背上的席荣。同时，操控之力落在阆宇脚下的实验台上，一整座实验台被硬生生抬起，砸向阆宇后背。
冥宇背着席荣，无法全力应战，双刀格挡，被飓风逼得连退两步。
阆宇正和亚忠缠斗，身后实验台砸来，他猛地侧身，寒冽双刂反手一斩，把实验台劈成两半。可他这一分心，亚忠的激光切割已经射到眼前。
阆宇急偏头。
光柱擦着他的脸过去，在墙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。
“放下我。”席荣忽然开口，声音虚弱却坚定，“别管我，打。”
“闭嘴。”冥宇沉声道，“给我撑住。”
熔监里，打成一片。
亚忠的十种能力轮番上阵，激光切割、电磁屏障、引力场交替施展，死死缠住阆宇。
宋羽的飓风加操控，一道风刃接一道风刃，满地的碎石金属成了她的武器，像活的一样，从各个角度扑向冥宇和阆宇。
冥宇护着席荣，被压得腾不出手。
他几次想冲过封锁，都被风刃和飞石逼了回来。
“宋羽！”冥宇怒道，“席荣都这样了，你还非要他死在这里？”
宋羽没有停手。
“他死不了。”她声音很冷，“他本来就是天序阁的人。”
“留下他，我保证他活着。”
“你们俩，也别想走。”
飓风更急，操控更猛。
冥宇一咬牙，双刀一合，火焰之力炸开，逼退漫天碎石，又逼退宋羽半步。
他回头，看向阆宇。
“阆宇，走！”
阆宇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冲上来的宋羽和亚忠，忽然开口。
“你先走。”
冥宇一愣。
“你——”
“带着席荣，走。”阆宇抬起手臂，寒冽双刂上的寒霜重新凝起，“这里，我来。”
冥宇沉默了一瞬。
他知道阆宇的性子。
说了，就不会改。
“撑住。”冥宇丢下两个字，背着席荣，冲向出口。
身后，阆宇一步踏出。
一个人，拦在宋羽和亚忠面前。
“你们两个。”
他抬起双手，寒冽双刂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寒光。
“一起上吧。”
宋羽眯起眼睛。
亚忠也停下脚步。
以一敌二。
阆宇却没有半分退缩。
寒霜在他脚下铺开，整片熔监的地面，开始结冰。
“来。”他说。
宋羽先动了。
飓风炸开，操控之力掀起漫天碎石，砸向阆宇。
阆宇不闪。
他一步踏出，寒冽双刂交叉斩出。
寒霜炸裂，冻住半空的碎石，连风都被冻得凝滞。
亚忠从侧面欺近，激光切割直射阆宇胸口。
阆宇侧身，激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，寒冽双刂反手一斩，逼退亚忠。
一挡一攻，干净利落。
以一敌二，不落下风。
——
同一时间。
西城。
AI总部。
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，无数道光屏亮着，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。
窥码坐在主位，指尖敲着桌面，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光屏上。
光屏上，汉城的城市地图正在闪烁。
一个红点，在城中心的位置，忽明忽暗。
那能量波动，异常、陌生、强横，不属于已知的任何记录。
“有意思。”窥码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这股能量……怎么会出现在汉城？”
他抬手，在光屏上划了两下。
两道指令，同时发出。
“AI战将·执戮。”
“AI战将·统群。”
“去汉城。”
“把那股能量波动，找出来。”
光屏上，两个名字亮起，随后化作两道光点，沿着地图上的路线，飞速移动。
目标，汉城。
窗外，夜色沉沉。
两架漆黑的战机，无声升空，融入云层。
轰鸣声，远远传来，惊起一片飞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