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，裂风快撑不住了。
他蹲在断墙后面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碎空拳套上的裂纹一道接一道，虎口全是血。
侯爆站在街心，泣血双镰提在手里，脚下的血雾像活的一样，一层层往外漫。
“跑什么？”她歪了歪头，“刚才不是挺能打的？”
裂风咬着牙。
他确实打不动了。
从开打到现在，他攻了不下三十次。
碎刃砍过去，被血盾挡住。
拳套砸过去，被血雾吞掉。
他的血越流越多，血雾越铺越厚，这个女人的能力就像一块吸血的海绵，越打越强。
“我认了。”裂风撑着墙站起来，“可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他刚要冲。
一道黑影，从街尾无声掠来，落在他身前。
“让开。”
夜齐的声音很淡。
裂风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看你快死了。”夜齐头也不回，“过来搭把手。”
侯爆眯起眼睛，看着这个新来的。
“又来了一个送死的？”
“送死？”夜齐抬起手，指尖扣住两枚幽影淬星镖，“你试试。”
侯爆不笑了。
她感觉到了。
这个人的气息，跟裂风完全不一样。
裂风是正面硬冲的类型。
而眼前这个人，像一团化不开的黑雾，站在阴影里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血雾先动了。
侯爆一挥手，血雾像浪潮一样朝夜齐涌过去，血雾里藏着两柄无声的血刃。
夜齐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血雾漫到他身前。
忽然。
雾停了。
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夜齐周身的阴影忽然活了，浓稠的黑暗从他脚下漫开，和血雾撞在一起，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。
黑雾和血雾互相吞噬。
谁也不让谁。
“哦？”侯爆挑了挑眉，“有点意思。”
她不再试探。
泣血双镰一扬，整个人冲进血雾里。
血刃、血刺、血影，从四面八方朝夜齐绞杀过去。
夜齐身影一晃。
消失在原地。
不是快。
是融。
他整个人化进阴影里，像一滴墨落进夜色，无影无踪。
侯爆一刀劈空。
她猛地回头。
夜齐出现在她身后，一枚淬星镖无声射出，直取她后颈。
侯爆反应极快，血镰回身格挡。
铛！
淬星镖被磕飞。
可那枚飞镖在半空转了个弯，又绕了回来，直取她腰侧。
侯爆脸色微变。
“能拐弯的镖？”
她脚下血雾一炸，整个人向后弹开。
第二枚淬星镖从另一个方向射来。
第三枚。
第四枚。
第五枚。
黑暗里，飞镖像有自己的眼睛，一枚接一枚，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向侯爆。有的奔咽喉，有的奔膝盖，有的绕到背后直取后心，有的贴着地面擦向她脚踝。
侯爆双镰舞得密不透风，铛铛铛铛铛，把飞镖一枚枚磕飞。
可飞镖太多，太刁。
她磕飞一枚，另一枚已经擦着她肩膀划过，带起一道血线。
“嘶——”
侯爆退了半步，眼睛里的凶光更重。
“好手段。”
她抬手，血雾在掌心翻涌。
“那你试试这个。”
血雾骤然收缩，在她掌心凝成一颗拳头大的血球。
侯爆一甩。
血球在半空炸开，化作漫天的血刺，像暴雨一样朝夜齐射过去。
覆盖整条街。
没有死角。
夜齐眉头一皱。
他催动黑夜异能，周身的阴影猛地膨胀，化作一面巨大的黑幕，挡在身前。
血刺钉在黑幕上，发出噗噗噗的闷响，一根根扎进黑暗里，又一根根被黑雾吞没。
可血刺太多了。
黑幕被钉得千疮百孔，一层层变薄。
最后一波血刺穿透黑幕，直射夜齐面门。
夜齐侧头。
一枚血刺擦着他脸颊划过去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哦？”侯爆笑了，“你也会流血？”
夜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看着指尖的血迹，眼神冷了下去。
“会。”
“所以，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他站直身体。
黑夜异能，全力催动。
周身的阴影不再扩散，反而疯狂收缩，凝在夜齐身周，像一层漆黑的甲胄。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，连月光都照不进来。
“来。”他说。
侯爆也不废话。
泣血双镰一扬，血雾在她身后凝成两片巨大的血翼，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，直冲夜齐。
夜齐迎面而上。
黑甲撞血翼。
轰——！
整条街的气浪炸开，两边的店门被掀翻，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。
黑雾和血雾缠在一起，疯狂绞杀。
夜齐的身影在黑雾里忽隐忽现，淬星镖一枚接一枚射出，专挑侯爆血翼的薄弱处下手。
侯爆双镰狂舞，血刃一道接一道斩出，刀刀奔着夜齐的要害。
你一刀，我一镖。
你进，我退。
你退，我进。
两人在街心杀成一团，快得只剩残影。
裂风蹲在墙后，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他刚才跟侯爆打，全程被压。
可夜齐这个刚来的，居然能跟侯爆打得这么凶，甚至隐隐有反压的势头。
“这家伙，怎么这么强。”裂风喃喃。
场中。
又是一记对撞。
黑雾炸开，血雾四散。
两人同时倒退。
夜齐的胸口多了两道血痕，黑甲裂开几道口子。
侯爆的右肩钉着一枚淬星镖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滴。
谁都没占到便宜。
夜齐喘着气，盯着侯爆。
侯爆也盯着他，眼神越来越沉。
“你很强。”侯爆开口，“很久没人能跟我打成这样了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夜齐说。
“可今晚，我必须赢。”侯爆说。
她猛地咬破手指，一滴血珠滴进脚下的血雾里。
血雾轰然炸开，整条街都被染成暗红色。
不是铺开。
是沸腾。
血雾像活了一样翻涌，凝成无数条血蛇，从四面八方扑向夜齐。
夜齐瞳孔微缩。
他催动黑夜异能，黑幕再次展开，罩住周身三米。
血蛇撞上黑幕，一头接一头炸开，溅起漫天血花。
可血蛇太多了。
密密麻麻，无穷无尽。
黑幕被一层层撕开，一层层修补。
夜齐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他扫了一眼四周。
他的黑夜，快被这片血海淹没了。
夜齐深吸一口气。
他做了个决定。
他把所有黑夜异能，全部收回体内。
黑幕消失了。
夜齐站在原地，周身再无一丝阴影。
血蛇失去了目标，在夜齐周围盘旋，却犹豫着没有扑上来。
“不躲了？”侯爆提着双镰，走进来，“认输了？”
夜齐没说话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，扣住了最后一枚幽影淬星镖。
黑夜里。
他整个人，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。
不是亮。
是所有的黑暗，全部涌进他指尖那一枚小小的飞镖里。
飞镖周围的空间，都在扭曲。
侯爆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夜齐没等她说完。
他掷出了那枚镖。
没有风声。
没有残影。
只有一道黑色的线，划破整片血雾。
血蛇在触碰那条线的瞬间，全部崩碎。
侯爆瞳孔骤缩，双镰交叉挡在身前。
铛——！
黑线撞在双镰上。
侯爆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，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，撞翻两辆报废的车，才堪堪停住。
她撑着地面，咳出一口血，看着自己手里的泣血双镰。
镰刃上，多了一道裂纹。
夜齐站在原地，指尖的血滴落在地上。
那一镖，几乎抽干了他的黑夜异能。
他也撑不住了。
两人隔着半条街，对视。
血雾缓缓散去。
黑雾也缓缓消散。
谁都没再动。
就在这时——
地底深处，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。
整条街的地面微微颤了一下。
两人同时一顿。
夜齐看向天序阁地底的方向，眼睛眯了起来。
那震动，越来越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