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狮一刀劈下来。
陆龙没有硬接。
他侧身一让，刀锋擦着他的肩膀砍在路灯杆上，紫雷炸开，灯杆被拦腰劈断，轰然倒地。
雷狮刀势不停，反手横斩。
陆龙再退。
水幕在周身重新凝聚，一层层加厚，蓝光重新亮起来。
雷狮皱了皱眉。
他感觉到不对。
陆龙的身法变了。
从一开始的硬扛硬挡，变成了游走闪避。每一次都堪堪避过刀锋，每一刀都差之毫厘，却就是砍不中。他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，在雷狮的刀影里穿来穿去。
“躲什么！”雷狮怒吼，“你不是要打吗！”
陆龙没说话。
他在躲，也在看。
他在数雷狮的刀。
第一刀，劈空。
第二刀，落空。
第三刀，砍碎了一辆报废的车。
第四刀，劈开了一家店门。
每一刀，都带着雷。
可每一刀，都比上一刀慢了一丝。
雷力，快见底了。
“别躲了！”雷狮一刀横扫，“你堂堂天序阁领队，就只会跑？”
陆龙停住。
他确实不躲了。
他抬手。
剑尖，点在刀锋最猛的那一点上。
借力。
一引。
轰雷断山刀擦着他的身侧劈下去，砍在路面上，砸出一道深坑，紫雷炸裂，碎石飞溅。
雷狮整个人被这一刀的惯性带得向前扑倒，单膝跪地。
刀，插在地里。
“你雷力快用完了。”陆龙站在他身侧，剑尖垂着，“现在，换我。”
剑光如水。
第一剑，直刺雷狮握刀的手腕。
雷狮慌忙撤手。
剑尖擦着他手背划过去，带起一道血线。
“你——”
雷狮想拔刀，刀身却像被水裹住了，沉得拔不动。
水幕不知何时已经漫到他脚边，缠着刀柄，一层层往上爬。
“我的水，挡不住你的雷。”陆龙说，“可你的雷，也没剩多少了。”
“现在，谁挡谁？”
第二剑。
刺向雷狮肩膀。
雷狮侧身，躲过要害，剑尖还是擦着他肩头划过去，衣衫裂开，渗出血来。
第三剑。
第四剑。
一剑接一剑，连绵不绝，像涨潮的海水，一波一波压过来。
雷狮想反攻。
他猛地发力，雷光炸开，勉强震开水幕，拔出刀，一刀横扫。
可刀刚抬起来，陆龙已经让开。
反手一剑，又在他小臂上添了一道口子。
“你……”雷狮喘着粗气，刀拄着地，雷光在周身闪闪烁烁，已经聚不起来了。
“我怎么了？”陆龙站在他面前，“你雷力用完了，我水才刚涨起来。”
雷狮咬牙。
他忽然抬头，盯着陆龙。
“陆龙。”
“张天的事，真不是我们干的。”
陆龙动作一顿。
“我们今晚来，就是为了救人。”雷狮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人救到，我们就走。”
“你信也好，不信也好。”
陆龙看着他，没有答话。
他手里的剑，停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。
雷狮暴起。
最后一刀，倾尽全力，朝陆龙头顶劈下。
紫雷炸开，刀势凌厉。
陆龙回过神。
他不退。
抬剑。
剑尖点在刀锋最猛的那一点上。
借力。
一引。
轰雷断山刀擦着他的身侧劈下去，砍在路面上，砸出一道深坑。
雷狮整个人被惯性带得扑倒在地。
刀，脱手了。
他趴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想爬起来。
腿一软，又跪了回去。
水幕漫过来，缠住他的脚踝，一层层往下压。
他挣扎了两下，动不了。
陆龙走过去，剑尖轻轻抵在他肩头。
雷狮抬头，眼睛通红，瞪着他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，“杀吧。”
陆龙没有动手。
他收回剑，水幕却没有撤。
“雷狮，你输了。”
他转身，不再看雷狮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电光，从街尾撕裂夜色，以惊人的速度直冲过来。
快。
快到陆龙转身的瞬间，那道电光已经越过整条街，裹着噼啪炸响的电弧，一棍横扫，直劈陆龙头顶。
陆龙瞳孔一缩。
横剑硬挡。
铛——！
巨大的冲击力压下来，他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，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。
电光散去，露出一个身影。
宋虎。
他浑身缠着粗壮的电弧，手里提着奔雷三节棍，棍身噼啪炸响。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雷狮，又看向陆龙，眼神很冷。
“敢动我兄弟。”
“你问过我了吗？”
陆龙稳住身形，水幕重新合拢。
他看着宋虎，认出了这个人。
刚才在另一处战场，电光破晶，击败砚冰的那个。
“又一个。”陆龙沉声道，“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？”
“够把你们天序阁掀了。”宋虎把三节棍往肩上一搭，“雷狮，退下。”
雷狮张了张嘴。
“我没事，你打不过他——”
“你打得过？”宋虎头也不回。
雷狮闭嘴了。
他撑着地面，艰难地往后挪了几步。
宋虎转回头，看着陆龙，三节棍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“来吧。”
“我赶时间。”
陆龙没有废话。
他先动了。
沧溟西洋剑一抖，一道幽蓝的剑光直刺宋虎咽喉。
宋虎不闪。
三节棍横在身前。
铛！
剑尖点在棍身上，火星四溅。
宋虎手腕一翻，三节棍顺势一转，缠向剑身。
陆龙撤剑。
水幕顺着剑身一卷，挡住三节棍的追击。
两人各退一步。
又同时冲上去。
剑光如水，连绵不绝。
棍影带电，噼啪炸响。
蓝光与电光在半空交错，一剑一棍，快得只剩残影。
宋虎快。
他的速度，是闯阁这边数一数二的。电光一闪，人已经绕到陆龙侧面，一棍横扫。
陆龙沉。
他不追速度，只稳节奏。水幕层层叠叠，把宋虎的攻势一次次卸掉，剑尖抓住空当，一刺一个准。
两人打得难分难解。
宋虎攻，陆龙守。
陆龙刺，宋虎躲。
电光和水幕不断碰撞，炸出一圈圈气浪，把街道两侧的店面震得簌簌落灰。
雷狮跪在街边，看着场中，眼睛都直了。
他刚才跟陆龙打，全程被压制。
可这个宋虎，居然能跟陆龙打得有来有回，谁也不落下风。
“这家伙……”雷狮喃喃，“什么时候这么猛了？”
场中。
宋虎一棍砸下，陆龙举剑架住。
两人面对面，棍身和剑身相抵，电弧和水幕疯狂对冲。
“你不错。”宋虎咧嘴，“比刚才那个陆龙，难缠。”
“我就是陆龙。”陆龙说。
“哦。”宋虎一愣，随即笑了，“那你挺能打的。”
“你也不差。”陆龙说。
就在这时——
地底深处，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。
整条街的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。
两人同时一顿。
宋虎回头，看向天序阁地底的方向，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地底出事了？”
陆龙也皱起眉头。
那震动，越来越近。
从地底，正往地面上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