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中心。
紫雷一道接一道劈下来，把半边天都映成了紫色。
雷声滚滚，震得整条街的玻璃都在嗡嗡响。
街上早就没人了。
雷狮对陆龙。
雷狮手里提着一柄宽背大刀，刀背刻着粗犷的雷纹。
轰雷断山刀。
刀锋上缠着噼啪炸响的雷光，刀一抬，空气都跟着发麻。
他是闯阁的主力。
打法凶悍，出手就是全力。
他面前，陆龙站着没动。
天序阁小队领队。
右手一柄细长的西洋剑，剑身泛着幽蓝的光。
沧溟西洋剑。
他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水幕，像一道海墙，把雷霆挡在外面。
一蓝，一紫。
整条街被分成两半。
雷狮没给他站定的机会。
第一刀，就没留余地。
一步踏出，雷光暴涨，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影。
一刀劈向陆龙头顶。
陆龙抬剑。
铛——！
地面瞬间裂开。
他整个人被压得连退两步，握剑的手发麻。
“让开。”雷狮压着嗓子，“我们只是来救人的，不想跟你们天序阁为敌。”
“你退一步，我不伤你。”
陆龙没退。
他稳住身形，水幕重新合拢，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“救人？”
“你们的人，动了我天序阁的人。”
雷狮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张天。”陆龙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天序阁的张天，被人袭击，昏迷不醒。”
“动手的，是你们的人吧。”
雷狮沉默了。
他确实不知道这回事。
可他也明白，现在解释也没用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的事。”雷狮说，“我们今晚来，只是为了救人。”
“那个人，我们救走了，马上就走。”
“谁动手打了张天，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陆龙冷笑。
“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？”
“敢动我天序阁的人，就要做好准备。”
他剑尖一抬，水幕骤然加厚。
“今晚，你们一个都走不掉。”
雷狮看着他那副架势，知道话已经说不通了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那没办法了。”
“只能打到你听进去为止。”
第二刀。
第三刀。
第四刀。
一刀接一刀，狂风暴雨一样砸下来。
每一刀都裹着炸裂的雷光。
刀风扫过，路边的招牌、灯箱、玻璃门，一样样被卷飞、打碎。
满街碎屑。
陆龙只能举剑硬挡。
铛！铛！铛！
剑身被砸得火星四溅。
他节节后退，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裂痕。
水幕一层层被撕开，又一层层勉强合拢。
“你们要救谁？”陆龙喘着气，边挡边问。
“一个被你们关在地下的人。”雷狮又一刀砸下来，“他没犯过罪，凭什么被关在那种地方？”
“惩戒所关的，都是重犯。”陆龙说。
雷狮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重犯？”
“你们自己人，有几个进过惩戒所？”
“你们天序阁的地下，关的到底是谁，你心里清楚吗？”
陆龙没接话。
他手上的剑，慢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。
雷狮一刀横扫。
紫雷在刀锋上拉成一道刺目的光带。
沿途的一切都被切开。
陆龙来不及躲。
横剑硬挡。
铛——！
巨力砸在剑身上。
沧溟西洋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陆龙整个人被扫得横飞出去。
后背重重撞在一面墙上。
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“咳——”
他咳出一口血，撑着墙站起来。
水幕，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。
雷狮提着刀，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每一步，都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。
紫雷在他周身噼啪炸响。
“陆龙，我再问你一次。”
他停下来，刀尖垂着，语气不重，却很认真。
“这一架，非打不可吗？”
陆龙靠在墙上，喘着粗气。
握剑的手在抖。
虎口裂了。
肩膀在流血。
水幕快散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雷狮。
“你们动了我天序阁的人。”
“这一架，非打不可。”
雷狮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不留手了。”
他双手握刀，雷光重新在刀身上汇聚，比之前更猛。
紫光冲天，整条街都被照亮。
“陆龙。”
他最后开口。
“张天的事，真不是我们干的。”
“可你要打，我奉陪。”
陆龙也站直了。
剑身重新横起，蓝光凝聚。
“动手吧。”
雷狮没有再说话。
他动了。
紫雷炸裂，一刀劈下。
陆龙举剑。
铛——！
地面炸开，气浪掀翻半条街。
陆龙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，在地上滚了两圈，撞翻一张桌子，才堪堪停住。
他趴在地上，咳出一口血，撑着地面，还想站起来。
刀锋，已经停在他后颈上方一寸。
雷狮握着刀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打不过我的。”
陆龙喘着气，没回头。
“你雷力，还剩几成？”他问。
雷狮一愣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周身那层刺眼的紫光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已经暗了大半。
刀身上的雷弧，从粗壮变成细碎。
闪闪烁烁。
像快烧尽的火。
刚才那一路狂攻，他几乎把雷力全砸了出去。
现在。
他握刀的手，也开始发麻了。
陆龙撑着地面，慢慢站起来。
他把剑横在身前。
蓝光在剑身上重新凝聚。
一层，又一层。
“你打爽了。”
“该我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