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监里的温度，在往下掉。
宋羽最先察觉。
她指尖的飓风，忽然凝滞了一瞬。
不是她的问题。
是空气本身，开始变稠了。
阆宇站在熔监中央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寒冽双刂贴在手臂外侧，刃上的寒霜正一层层加厚。
颜色也在变。
从最初的淡白，变成幽蓝，再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深蓝。
极致之冰。
他周围的空气，肉眼可见地凝出冰晶，一粒一粒，悬浮在半空。
地面上的水汽，全部冻成了霜。
宋羽后退半步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一直在藏？”
阆宇没答话。
他抬起手。
一道冰刃，贴着地面，无声无息地切向宋羽。
宋羽反应极快，飓风在身前炸开。
冰刃撞上飓风。
风被冻住了。
真的冻住了。
那道龙卷风，在半空中凝成一根透明的冰柱，再也转不动。
宋羽瞳孔骤缩。
她猛地撤手，脚下风旋炸开，整个人向后掠出十几米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她看着那根冰柱，声音都变了。
飓风，被冻住了。
亚忠也停下了脚步。
灰袍下，那双眼睛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。
他没有急着出手。
他在看。
热能感知，悄悄铺开。
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热源，在他视野里化成明暗不一的色块。
阆宇。
在他眼里，是一个极度低温的蓝色光点。
冷得像一具行走的冰雕。
“极致冰系。”亚忠干哑地开口，“有意思。”
灰袍一掀，他整个人无声离地，悬在半空，居高临下。
飞行。
指尖抬起，两道激光同时射出，一道射阆宇面门，一道射他脚下，封死退路。
阆宇侧头。
激光擦着他的耳侧过去，在身后的墙上烧出两个洞。
他抬手。
寒冽双刂，一刀斩下。
刀锋落在激光射来的方向，冰光一闪，两道激光被冻成两根冰柱，砸落在地。
亚忠眯起眼。
“冻激光？”
“有意思。”
他身形一晃，一分为三，从三个方向同时逼向阆宇。
三个亚忠，同时抬手。
六道激光，同时射出。
阆宇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他双手一抬。
寒冽双刂，交叉斩出。
一刀。
冰蓝色的刀光，横扫整片熔监。
刀光所过之处，空气全部凝结。
六道激光，在半空冻成六根冰柱，砸落在地。
三个亚忠，两个是镜像，一个是真身。
冰光掠过，镜像崩碎，真身被刀气逼得连退三步。
亚忠站定。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胸前的灰袍，裂开一道口子。
袍子下面，皮肤上凝着一层薄冰。
他抬手，蓝白色的光膜在周身展开，像一层蛋壳，把他整个人罩住。
光膜上电流涌动，把残余的寒气挡在外面。
电磁屏障。
“你的刀，能斩激光。”亚忠说，“能斩这个吗？”
阆宇没有答话。
他一步踏出，寒冽双刂当头斩下。
刀锋落在电磁屏障上。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声清脆的、像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电磁屏障，裂了。
亚忠瞳孔一缩，猛地后退。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指尖那层光膜上的裂纹，第一次露出了惊色。
“你的刀……”
“锋利。”阆宇淡淡地接了一句。
寒冽双刂的刃口，泛着幽蓝的寒光。
连电磁屏障都能斩开。
亚忠不再试探。
他十种能力，同时催动。
引力场先压下来。
熔监里所有物体的重量瞬间暴涨，实验台被压得咯吱作响，地面凹陷。
阆宇脚下的冰层，裂开。
可他没有倒。
他一步踏出，冰晶在周身炸开，硬生生顶住引力场。
亚忠另一只手，按在阆宇脚下的地面上。
地面，开始崩解。
石板、铁架、实验台，从他手掌接触的地方，像沙子一样塌陷、粉碎，化作齑粉。
整片地面在亚忠面前塌下去一大块。
阆宇脚下的冰层，也随着地面一起碎裂。
他身形一晃，向后退开。
亚忠追上来。
他欺近阆宇身侧，一只手探出，指尖带着细密的电流，直按阆宇后颈。
只要碰到。
阆宇就会瞬间麻痹。
可他的手，在半路被拦住了。
阆宇没回头。
寒冽双刂，反手一斩。
刀锋擦着亚忠的手腕过去，冻气灌入。
亚忠的指尖，凝上一层薄冰。
神经电击，被冻住了。
他缩回手，甩掉指间的冰渣。
他不再试探了。
他直接用身体硬顶阆宇的刀，冲上去近身搏杀。激光、引力场、电磁屏障轮番轰炸，镜像分身散开又合拢，像不要命一样往前压。
阆宇一刀斩在他肩上。
冰光炸开。
伤口，没有血。
亚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。
被冻裂的皮肉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再生。
“你打不死我。”亚忠干哑地开口，“我能再生。”
“你的冰，能耗多少？”
阆宇看着那处伤口一点点合拢，眼神平静。
“不用耗多少。”
他抬起手，寒冽双刂再次亮起冰光。
“砍到你长不出来为止。”
亚忠沉默了一瞬。
他第一次，感到了一丝棘手。
眼前这个人，比传闻里还难缠。
他的十种能力，已经用出了大半。
可阆宇，从头到尾，只用了两个字。
冰。
刀。
就在这时——
亚忠的余光，瞥向熔监出口的方向。
冥宇背着席荣，已经快跑出通道了。
他不想打了。
他想追。
亚忠猛地转身，引力场一收，飞行全力催动，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，直冲出口。
速度极快。
快得宋羽都没反应过来。
可有人比他更快。
一道冰蓝色的光，在出口处一闪。
亚忠的身形，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他面前，一道半透明的冰墙，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，挡住了整条通道。
冰墙后面，阆宇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。
“想去哪？”阆宇看着他，声音很淡。
亚忠抬手，激光切割射向冰墙。
冰墙被烧出一个洞。
可下一瞬，冰墙重新合拢，比之前更厚。
亚忠又射。
又合。
又射。
又合。
每一次，冰墙都在激光落下的位置，瞬间修复、加厚。
亚忠的手，停了下来。
他隔着冰墙，看着阆宇。
“你拦不住我一辈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阆宇说，“拦住这一会儿，就够了。”
亚忠沉默。
他看了一眼通道尽头——冥宇的身影，已经消失在黑暗里。
追不上了。
他收回手，转过身，重新面对阆宇。
“好。”
他干哑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带上了杀意。
“那我先解决你。”
阆宇没有动。
他只是抬手，寒冽双刂上的冰光，又亮了一分。
“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