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不是天冷——巳时的太阳已经把巷口晒得发白——是灵根冷。
从里往外的冷。
像有人把一块冰塞进我胸腔——冰的棱角朝外——每吸一口气——棱角刮一下——
我的左手缩了一下。
47%缩的。
它还在躲。
昨夜被撞了两次——丑时寅时——它缩在封印墙后面不出来——像一只受了惊的猫——缩在最深的角落——毛全炸着——谁碰它它就躲得更深——
师父——书签站在旧书摊门口——铅笔含在嘴里————您脸色——
没事。
您嘴唇发白——
我本来就白。
您本来就黄。书签把铅笔拿出来————今天特别白。跟刷了浆糊似的。
你的比喻能不能——
我话没说完。
老八坐直了。
擀面杖从膝盖上横到了胸前——
他的眼睛——黑的——看着巷口——
温哥。他的声音变了——不是瓮声瓮气——是低——像一锅水从温吞忽然滚到将开未开————有东西。
我转头。
巷口没有人。
但灵根冷了——更冷了——从冰块变成了冰锥——从胸腔扎到肩膀——左肩——昨天擦伤的那道口子——疼得像被人撕开了重新冻——
然后我看见了。
白影。
巷口。
不是月白——不是霜白——是灰白。
像一件白衣服洗了三百遍没拧干——湿漉漉的——灰扑扑的——挂在巷口——
它在动。
不是走——是飘——像一件衣服被风吹着——但今天没风——
腰牌——我低头——
腰牌弹了一行灰字——
灵根干扰检测:1.7秒。来源:疑似阴帅级。置信度:34%。本牌备注:上一次3秒。这一次1.7秒。本牌追加:本牌觉得不对劲。
1.7秒。
上次3秒。
——少了。
但白影已经冲过来了。
快。极快。
目标:我的胸口。腰牌位置。跟上次一模一样。
我退了一步——左肩撞在铁皮棚子的门框上——
47%——没反应。它缩在封印墙后面——不出来——
白影的手——伸出来了——掌心朝前——灰白的——
老七——
老七动了。
白无常勾魂引魄三百年——逮鬼跟逮蚊子一样——舌头一甩——整个人飘到白影侧面——五指张开扣向白影后颈——
手穿过去了。
不是打不着——
是扣过去的那一瞬——白影身上那层灰白色的弹了一下——阴帅级的灵根波动——老七的手被那股波动顶偏了半寸——
就半寸。
穿过去了。
老七愣了一下。
三百年来他逮鬼——从没失过手——不是打不过——是这一下被那层晃了——他以为对面是阴帅级的——扣颈的手劲本能地收了三分——
穿了件皮——老七收回手——舌头甩了一下————操。
白影还在冲——手已经快碰到我的胸口——
然后老八到了。
不是飘过去——是走过去。
两步。
第一步从台阶上站起来。
第二步走到白影侧面。
擀面杖架在左胳膊上——腾出右手——
一巴掌。
不是全力——不是出手——就是随手一掸——像掸掉灶台上的面粉——
白影飞了。
连带着那层灰白色的——从左耳根裂开——像蛋壳——像干了的泥巴——一块一块往下掉——灰白的——碎的——落在地上冒了一缕青烟——
露出来的——
不是白——
是黑。
脏黑。怨气凝成的黑。
——恶鬼。
三尺高。蹲在地上。两个亮点——是眼睛——惊恐的——像老鼠被猫堵在墙角——
老八收回手——看了看掌心——皱了一下眉——
手脏了。
他拿起擀面杖——在裤腿上蹭了蹭——重新坐下——把擀面杖横回膝盖上——
七哥——他看老七————它软的。
软的?
比面软。老八低头看手————面还有筋道。这个一点筋道没有。跟掸灰似的。
你刚才就一巴掌?
没用擀面杖?
没必要。老八想了想————擀面杖是擀面的。这个不值当。
我靠在门框上。
胸口还冷——但已经在退——湿冷的余韵——像冬天的地窖——不像昨天那个掌心零下的霜冷——
腰牌弹了一行灰字——
来源确认:恶鬼。级别:3.1。异常:外层灵根覆层——非本体。覆层来源:未知。覆层衰减率:极快。本牌评估:这件穿了不到两个时辰,已经快穿不住了。本牌追加:谁他妈给恶鬼穿衣服?
3.1级。
——我看着地上的东西——
——3.1级的恶鬼——裹了一层灰白色的——看起来像白色长衫——看起来像阴帅级——
——但里面——就是个3.1级的恶鬼——
至少知道了袭击者的级别。我说——心里松了一点——不是阴帅级——只是个恶鬼——
老七蹲下来——盯着恶鬼————3.1。连3级都不到。蚊子。
下次再来一个呢?
再来一个我再掸。老八说。
覆层在衰减——下次他可能裹得更厚——
再厚也是3.1。老七抬头————裹了层皮就是阴帅了?我跟老八三百年白干了?
说得也是。
白无常黑无常——勾魂引魄——逮鬼是本职——3.1级的恶鬼在他们面前——连跑都不用跑——跑不了——
师父——书签从棚子里走出来——本子翻开——铅笔唰唰地写————恶鬼3.1级。穿衣裳的恶鬼。覆层。霜味——
她写着——忽然停了——抬头看我——
师父,鬼的级别到底怎么分的?我实习手册上灵体分级体系那一页被人撕了。撕得很整齐。
你那手册谁给你的?
张判官。
二叔撕的。老七斩钉截铁。
你怎么知道?
我当年也有手册。那一页也被撕了。老七蹲在地上——拿了书签的铅笔——在本子空白处画了一条横线——从左到右点了五个点——
地府灵体分级——从低到高——
游魂。他在最左边的点上戳了一下————刚死的。浑浑噩噩。没攻击性。三天内自然散或者被引渡。碰见了不用管——等着收就行。
怨鬼。第二个点————怨气聚了散不了。有模糊意识。一般不咬人。但怨念被戳了能炸。跟踩地雷似的。你不动它没事。动它看运气。
恶鬼。第三个点——他画了个圈————怨气成形了。有攻击性。分1到5级——3级以下单个阴差能处置——3级以上得两人配合——你眼前这个——3.1——刚过3级的门——过了3级就敢咬人了。
他看了地上那团黑的一眼————在我跟老八手里——蚊子。
厉鬼。第四个点————4级以上。怨气极重。灵智开了。能主动操控低级鬼物。普通阴差得组队来。阴帅出手——一招。上次城西那个4.7级的——我单手摁的。
凶灵。第五个点————6级以上。百年难遇。灵智完足。能独立设局。非阴帅级不可敌。上一次凶灵出事——他停了————不说了。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。
阴帅级呢?书签指着横线最右边——
老七没画点——画了一条竖线——
十大阴帅。地府核心战力。对下碾压。他站起来————你眼前就俩。
书签的铅笔没停——一边听一边记——
所以3.1——她指着地上的恶鬼————恶鬼里最弱的?
3级以下还有2级恶鬼——但3级以下的不敢主动咬人。3级是个坎。过了3级才敢冲人。3.1——刚学会咬人。
刚学会咬人就被八爷一巴掌掸飞了。书签看着老八——
不是我掸的。老八低头看擀面杖————它自己撞上来的。面擀多了——面自己往杖上撞——不怪我。
你——
而且面比它硬。老八补了一句————面还有筋道。这个没有。跟掸灰似的。
你说几遍了?
再说一遍也行。
老七的舌头甩了一下——忍了——转回来——
行了。他看着恶鬼————问吧。趁它还没散。
我蹲在恶鬼面前。
0.13%的余量——天亮恢复了一点——够闻一次气——
我吸了一口——
恶鬼的味道——怨气——腥——像泡了三天的泔水——
但覆层的味道——还在——没完全散——
霜。
淡淡的霜味。
跟昨夜丑时灵根层碰撞的味道一样。
跟昨天巷中袭击者掌心的味道——同源。
我看着恶鬼的两个亮点——它的眼睛——
谁让你来的?
恶鬼没回答。
谁给你穿的衣裳?
还是没回答。
你不用说话。我说————你点头就行。是有人让你来的?
恶鬼的亮点闪了一下——点了一下。
是。
那个人给你穿的衣裳?
又点了一下。
是。
那个人——白色长衫?
恶鬼的亮点暗了——它摇了一下。
不是。
你见过他的脸吗?
又摇了一下。
没见过。
那你怎么知道往哪儿来?
恶鬼的嘴动了——嘶哑的——像指甲刮铁皮——
味——指路——
味指路。
——有人用味道给它指路——
——什么味道?
霜味?
恶鬼的亮点亮了一下——又点了一下。
是。
霜味给它指路。
——谁身上有霜味?
——昨夜灵根层碰撞——丑时——霜味——
——昨天巷中袭击者——掌心零下——霜白——
——同一个味道——同一个人——
恶鬼的身体在变淡——覆层在完全崩解——灰白色的碎末还在掉——但恶鬼的本体也在跟着散——
它要散了——老七说————覆层一散——它撑不住——
我伸手抓它——手穿过它的肩膀——抓不住——无实体——
跟林未明一样。
——但昨天那个袭击者——有实体——掌心碰过我的胸口——47%挡过——
——这个恶鬼——没实体——
——那昨天那个——到底是有实体还是没实体?
——还是——昨天那个也穿了——覆层够厚所以有了实体——
你最后告诉我——我看着恶鬼————那个人让你打哪儿?
恶鬼的亮点最后亮了一下——
牌——打——牌——
它散了。
黑的一团变薄——像墨滴进水里——灰白的碎末也散了——地上只剩一缕青烟和一个淡淡的霜味——
霜味也散了。
打牌。
打——腰牌。
——它要打的是腰牌——跟昨天的袭击者一样——一掌打向胸口腰牌位置——
——但昨天那个打偏了——今天这个也打偏了——
——阴帅级打腰牌不会偏三寸——
——但3.1级穿了衣裳的恶鬼——会——它只有阴帅级的速度和冷——没有阴帅级的精准——
我站起来。
左肩疼。胸口凉。
好消息。我说————它只是个3.1级的恶鬼。不是阴帅。不是厉鬼。连3级都勉强。老八一巴掌的事。
书签松了口气。
坏消息。老七站起来————有人给它穿了阴帅级的衣裳。有人给它指了路。这个3.1级的恶鬼——只是第一只。
书签的气又提起来了。
好消息——它身上的覆层不到两个时辰就穿不住了。裹不住。露馅。我看着巷口————坏消息——他不亲自来。他坐在远处。用灵根裹覆层。用霜味指路。让恶鬼替他动手。打散一个——再找一个——再裹一层——再来——打不完。
巷口安静了。
好消息——老七接了————逮鬼是老本行。3.1级的蚊子——我跟老八闭着眼逮。
坏消息?
老七的舌头甩了一下————没有坏消息。逮鬼是老本行。这是唯一的好消息。够用了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脸白——白的——像一块冰——
——他在生气。
——不是冲我——是冲那个递衣裳的人——
——有人躲在暗处——用恶鬼当刀——一刀一刀往温良身上捅——
——老七忍了——昨夜灵根层碰撞——他忍了——
——昨天巷中遇袭——他忍了——
——今天恶鬼又来——他忍不了了——
能穿灵根覆层给恶鬼的——老七说————得是阴帅级以上。
他的舌头甩在外面————林未明?
也许。
也许?
林未明的味道是月。我说————这个恶鬼身上覆层的味道是霜。月不是霜。老八闻过。
老八点头————月温。霜刺。不一样。
那不是林未明?
不一定是。但月和霜——可能是同一个人的两种状态。
老七的舌头收了回去。
什么意思?
林未明——夜游神——月白长衫。温柔。像哄走丢的孩子。我说————但如果林未明的灵根——不是他自己的?
借的?
如果林未明的灵根——也是借的——那他就是另一只穿了衣裳的鬼。只不过他的衣裳是月白色的——比恶鬼的高级——但本质一样——不是自己的。
巷口安静了。
老七没说话。
老八低头看擀面杖。
书签的铅笔停在半空。
借的——老七慢慢说————月是他的本来面目。霜是他借来的灵根——
可能。
他借谁的?
不知道。
他为什么要借?
不知道。
他自己的灵根呢?
不知道。
老七的舌头又伸出来了——
你他妈——三个不知道——
你要不猜一个?
我猜不出来。老七蹲在恶鬼散去的地方——手摸了一下地面——青烟的残余——凉————但有一件事我确定。
什么?
今天这个恶鬼——不是第一次来。昨夜灵根层碰撞——两次——丑时寅时——47%被撞——老七看着我————昨夜撞47%的——不是林未明——也不是袭击者——
也是穿了衣裳的恶鬼。
对。袭击者不亲自来。他在远处——用灵根给恶鬼裹覆层——用霜味给恶鬼指路——他让恶鬼替他动手——
我站在那儿。
太阳照在我脸上——热的——但灵根里——冷——
——他递刀——恶鬼捅——
——打散一个——再来一个——
——只要递衣裳的人在——恶鬼打不完——
温良——老七站起来————老躲不是办法。
0.11%——我拿什么反击?
不是你反击。老七看着我————是我反击。
恶鬼来了——我逮。下次不打散——逮活的——顺味找——找到递衣裳的人。
顺味找。
霜味——每个恶鬼身上的覆层都有霜味——霜味同源——逮住恶鬼不让它散——顺着霜味往回追——
腰牌弹了一行灰字——
本牌评估:方案可行。灵根覆层残留在恶鬼本体上不衰减——前提是恶鬼不散。保留恶鬼=保留线索。本牌补充:白无常勾魂引魄——逮3.1级恶鬼,本牌评估难度:约等于呼吸。本牌追加:您有朋友。真好。本牌再追加:本牌难得说句人话。
你不用上班?我问老七。
翘班。
白无常三百年第一次翘班。听着挺壮烈。
翘班扣三天薪。老八在后面嘀咕。
不壮烈了。
三百年没翘过班——老七回头瞪老八——
上次你翘班去吃面——
那次不算。
上次你还翘班去买烟——
那也不算。
范无救。老七的脸更白了————你再提我扣你十二两银子。
老八闭嘴了。
十二两银子——三百年的旧账——提一次扣一次——
老七。我说————下次恶鬼来——你不打散——逮活的——逮住之后顺味找——找到递衣裳的人——
找到了呢?
如果是林未明——你问你的。如果是别人——老七的舌头收回去——又伸出来————我打。
你打?
他给恶鬼递衣裳——让恶鬼打你——我白无常——打回去——天经地义。
你逮活的怎么逮?老八问————面袋子套?
你用擀面杖——别一巴掌掸飞——轻轻擀一下——擀趴下就行——别打散——
轻轻——老八想了想————行。面也是翻面擀——翻过来擀——差不多——
你别差不多行不行——
行行行——翻过来擀——不翻过来也擀——都行——
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——一个白的——一个黑的——一个教一个怎么用擀面杖轻轻逮恶鬼——
腰牌弹了一行灰字——
本牌记录:白无常+黑无常=勾魂引魄组。本职工作:逮鬼。翘班理由:替日游神逮鬼。翘班性质:公器私用。本牌评估:公器私用扣薪三日。但——本牌不看。本牌补充:本牌今天什么也没看见。
你什么时候学会装瞎了?
0.11%——本牌的正义感和您的余量成反比。您快死了——本牌就瞎了。
你他妈——
本牌风格。但这次不是风格——是真心话。
书签把本子合上。
师父——她走到我旁边——声音小了————覆层——灵根覆层——穿上去的灵根——从哪儿来的?
我看着她。
从哪儿来的?
——灵根不是衣服——不能凭空造——得从活人身上借——或者从别的灵体上剥——
如果灵根覆层的来源——是从活人身上剥的——书签说————那活人呢?
她没说完。她不用说完。
灵根被剥——等于灵根密度下降——
跟我一样。
我丢了47%。
有没有别人也丢了灵根?
——债权人签名——灵根印记——月牙形——像一个张开的嘴——
——守口债的定金——47%——
——有没有别的守口债——也有定金——也有灵根被剥——
——那些灵根——去了哪儿?
——被谁用了?
——被谁——裹在恶鬼身上了?
师父——书签的声音更小了————如果灵根覆层的来源是被剥的灵根——那递衣裳的人——不只是递衣裳——
他还是剥灵根的人。
我靠着墙。
左肩疼。胸口凉。
0.11%——
——有人在剥灵根——有人在用剥来的灵根给恶鬼穿衣裳——有人在让恶鬼替他动手——
——他连面都不露——
——他递刀——恶鬼捅——
——打散一个——再来一个——
——只要他手里有灵根——他就有打不完的刀——
——灵根从哪儿来?
——从守口债来?从别的债来?
——还是——从温良的47%来?
师父——书签说————47%——
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我打断她————47%是定金。在封印墙后面。不是被剥的——是自愿签的——
但如果47%被撞出来——如果47%出了封印墙——
47%出不了。封印墙是我自己建的。55%的我建的。8%的我拆不了。
但昨夜47%被撞了——
被撞了——不是出来了。它缩了。它怕了。它不出。
万一——
没有万一。
书签不说话了。
她看着本子——铅笔在指间转了一下——没写——
师父——她最后说————如果递衣裳的人——想要47%——他会不会——不是来抢——而是来——引?
我看着她。
引。
不是抢——是引——
——引47%自己出来——
——怎么引?
——撞它——逼它——让它恐惧——然后让它觉得只有出来才能保护自己——
——47%会自己冲出来——
——不需要抢——它自己来——
书签。我说————你把刚才说的——记下来。
我已经记了。她翻开本子——引。第四十七行。铅笔字。
第四十七行。
书签的本子——第四十七行————
——这个字——我可能后来会忘——
——但书签不会——
我看着巷口。
太阳还在。巳时过半。
恶鬼散了——霜味散了——青烟散了——
但递衣裳的人——还在。
他会在暗处——等——等下一个恶鬼——裹上灵根——指上路——再来——
老七在巷口站着——白无常——舌头甩在外面——
老八坐在台阶上——擀面杖横在膝盖上——黑无常——低声嘀咕——面还有筋道——这个一点筋道没有——
书签坐在旧书摊门口——铅笔——本子——第四十七行————
我靠着墙。
0.11%。
等林未明来——问凡人想不想守——问遗愿真不真——问谁在让嘴说话——
但现在——又多了一个问题——
谁在递刀。
谁在剥灵根。
谁在让恶鬼替他动手。
——递刀的人——和让嘴说话的人——
——是同一个人吗?
——还是——两个人?
——一个递刀——一个让嘴说话——
——一个从外面打——一个从里面说——
——外面打不进来——里面说不出去了——
——温良夹在中间——0.11%——
腰牌弹了一行灰字——
本牌总结:今日新增信息——①恶鬼穿灵根覆层 ②覆层来源=未知阴帅级灵根 ③霜味同源 ④目标=腰牌 ⑤递衣裳的人=剥灵根的人 ⑥47%可能被而非。本牌追加:信息量很大。余量很小。建议:先活过今天。
你他妈最后那句——
本牌风格。但这次不是风格——是真心话。
我把手放在腰牌上——凉——旧木头的凉——
知道了。我说————先活过今天。
巷口传来凡人的声音——卖早点的推车吱呀吱呀——隔壁老张出门买菜——钱老板在铁皮棚子里翻了个身——地脉断口的呼吸——5-2-5-2——还在——嘴还在张——
我站着。
0.11%。
等。
等恶鬼来——逮活的——顺味找——找到递衣裳的人——
等林未明来——问三个问题——
等——
活过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