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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有两个影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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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地巡狩

作者:好一朵小花 | 分类:军事 | 字数:110.1万字

第21章 有两个影子

书名:代地巡狩 作者:好一朵小花 字数:2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0:37:42

出了嘉华小区,往回走。

腰牌在路上了一声。

城北辖区·待查。

建议宿主:关注。

城北。那个踩着两个影子的人让赵德胜传话,说城北也有人。线索还是陷阱?

我摸了一下口袋里的信封。很沉。里面除了合同,还有别的东西,没来得及细看。

书签。

你觉得赵德胜今天说的那些话,哪句是真的?

书签想了想。

他说他三年前就知道那三万块钱是什么——真的。他说他推了三十七个人——真的。他说他退了六万块、烧了档案——也是真的。

还有呢?

书签沉默了一下。

他说他想还债。她说,这个——不是真的。是他想让我们以为是真的。

为什么?

因为还债没有用。书签说,老太太的儿子死了三十年了,还债也活不过来。他想让我们觉得他有良心,然后帮他脱身。

你觉得他脱得了吗?

不知道。书签说,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今天说那些话,不是说给我们听的,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他需要相信自己是良心发现,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——我不是坏人,我只是被利用了。然后他就可以继续活下去。

活成什么样?

活成那种——书签想了想,活成那种我也想做个好人,但我没办法的人。

这种人可怜吗?

可怜。书签说,但不可信。

我点了点头。

走吧。我说,回院子。

我们继续往回走。

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我看见陈三亩坐在矮椅子上。

他回来了。

他坐在矮椅子上,看着院子里的那两盆吊兰。一盆是我原来的,被他浇得半死不活;一盆是他新弄来的,正在被浇。

他手里端着一碗粥。白粥。什么都没放。

回来了?他问。

回来了。

见到赵德胜了?

见到了。

他说什么了?

我想了想。

他说——我把粥接过来,喝了一口,他说他三年前就知道那三万块钱是什么。

陈三亩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然后呢?

然后他说他推了三十七个人。

三十七个。陈三亩重复了一遍。

然后呢?

然后他说他想还债。

陈三亩的手指停住了。

还债?

我说,他说他欠那条街上的人一条命。

陈三亩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粥。

粥很白。白得像那盆被浇多了水的吊兰。

他还了吗?他问。

还了六万。

六万。一条命换六万,按三十年的通胀算,这买卖亏得比我吃粥咬嘴还惨。

然后呢?

然后他问——我顿了顿,他说他想见您。

陈三亩的手指在碗边动了一下。

见我?

我说,他说他想告诉您真相。

陈三亩沉默了很久。

粥凉了。

他说什么了?他终于问。

他说——我想了想,他说辖区里那个老太太的儿子不是病死的。

陈三亩的手指停住了。

他说——

他说辖区里那个老太太的儿子是被人做局做死的。我说,先压运,再用代偷符偷气,最后用物业纠纷逼人卖房。是这条链子做掉的。

陈三亩的手指在发抖。

然后呢?

然后辖区里那个老太太的儿子扛不住了。我说,从天台上跳下去。三十岁。刚结完婚一年。

陈三亩的手指在发抖。

粥洒了一点出来。

他还说什么了?他问。

他说——我想了想,他说他三年前就知道了。但他没停。

陈三亩没有说话。

粥从他手指缝里流出来,流到地上。

他还说——我顿了顿,他说他想跟您道歉。

陈三亩的手指停住了。

道歉?

我说,他说他想告诉您真相,然后跟您道歉。

陈三亩沉默了很久。

粥已经完全洒在地上了。

然后他站起来。

我去见他。他说。

现在?

现在。他往门口走,他说他想见我。我去见他。

你知道他在哪吗?

不知道。他说,但他会等我。

为什么?

陈三亩停在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因为他欠辖区里那些人一条命。他说,他欠了三十年。今天该还了。

他走出门,灰布褂子在阳光里晃了一下,然后消失在巷子里。

一百零八岁的老头,三十四年没出过门,昨天出来一次给我的吊兰泡了个澡,今天又跑出去找人要债。我寻思这老头要是再不出来,那条街的地气都得被他在屋里闷出蘑菇来。
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地上的那摊粥。

粥已经渗进土里了。颜色慢慢变淡,最后跟泥土混在一起,看不见了。

书签蹲在门槛上,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。

她写了三个字:

第17天。问。

然后她抬头看我。

师父,您嘴唇怎么了?

什么怎么了?

流血了。

我摸了摸嘴唇。指尖一抹红。

没事。我用手背蹭了蹭,咬的。

咬的?

早上吃粥的时候。粥太咸了,喝急了——

腰牌在这时候轻轻了一下。我低头瞟了一眼,灰字一闪:

宿主自肿一处。下唇。不计入越权账。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吃粥咬嘴都能触发自肿,这咒怕不是在盯着我的嘴。

粥太咸了。我站起来,不跟张二叔平时放的味儿一样。

书签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。我没看,但我知道她写的是什么——大概是师父的嘴比腰牌还灵。

师父。

晚饭吃什么?

我想了想。

张二叔说今晚在锅里。我说,去看看锅里有什么。

我往屋里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,腰牌又了一声。

我低头看。

十殿调阅·转办单·审核中。

预计回复时间:明日午后。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

明天午后。

明天午后,十殿的回复就来了。

明天午后,陈三亩可能已经见完赵德胜了。

明天午后——

明天午后,这条链子上的人,会做出什么选择?

我把腰牌塞回腰间,进了屋。

锅里是一锅白菜炖豆腐。白菜炖得很烂,豆腐炖出了蜂窝眼,汤是清的,上面飘着几滴油星。

张二叔做饭跟写字一样,一笔不多一笔不少。白菜就炖白菜,不放肉不放虾,连味精都不撒。她说过菜有菜味,我当时想说钱也有钱味,你怎么不多发点,但没敢。

我盛了一碗,坐下来,慢慢喝。

白菜很甜。豆腐很嫩。汤很鲜。

好吃。就是淡。

窗外的天已经暗了。

城南方向的天际线上,最后一点红慢慢沉下去。

陈三亩还没回来。

书签蹲在门槛上,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。

她写了几个字:

第17天。碰。

然后她抬头看着窗外。

师父,她说,陈三亩会回来吗?

我喝了一口汤。

我说,他不是去杀人的。

那他去干什么?

我想了想。

他去问问题。我说,他守了三十四年的问题。

然后呢?

然后——我把碗放下,然后他就知道了。

书签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。
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我旁边。

师父。

那盆吊兰——

怎么了?

好像没死。

我回头看院子。

那盆被陈三亩浇多了水的吊兰,叶子好像比刚才舒展了一点。

它命硬。我说。

跟谁学的?

跟我学的。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盆吊兰,我也命硬。

书签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。

师父命硬。

写这个干嘛?

记录。

记录什么?

记录第17天。她说,师父第一次说自己是命硬。

我看了她一眼。

我还说过什么?

吃粥咬嘴都能触发自肿,这咒怕不是在盯着我的嘴

写在本子上了。

删了。

不删。

我把碗洗了,倒扣在灶台上。

腰牌了一声。

我低头看。

宿主今日行程:城西·嘉华小区·赵德胜·已记录。

城北辖区·待查。

建议宿主:关注。

第七次了。

我严重怀疑这个系统在给我打考勤。

我把腰牌塞回腰间,走到院子里。

那盆吊兰在月光下,叶子又舒展了一点。

它真的没死。书签说。

我说了它命硬。

跟您一样。

我看了一眼城南方向。

陈三亩还没回来。

但他会回来的。

他只是去问几个问题。

三十四年的问题。

我抬头看了一眼月亮。

月亮缺了一角。

明天就是第十八天了。

明天午后,十殿的回复就来了。

明天午后——

明天午后,就知道这条链子上,谁是真的想断,谁是假的想断。

我把腰牌摸出来,看了一眼。

明日午后·十殿调阅·预计回复。

建议宿主:早睡。

我把腰牌塞回腰间,进了屋。

明天。

第十八天。

城北待查。信封待查。陈三亩待回。
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但今晚,先睡一觉。

院子里的吊兰在月光下,叶子慢慢舒展开了。

隔壁的矮椅子上,陈三亩还没回来。

但那把椅子空着,像是在等他。

月亮缺了一角。

明天就会圆。

或者——

明天会更缺。

书签在本子上又写了一个字。
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师父,她说,问完问题之后呢?

我没说话。

明天。

第十八天。

很多问题要问。很多答案要等。

院子里的吊兰在月光下,叶子慢慢舒展开了。

矮椅子上空着,像是在等陈三亩回来。

月亮缺了一角。

明天会圆,还是更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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