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ay111。
灵根2.12。
又掉了0.03。四天掉了0.03。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点。不是好事。慢说明底味树不在猛长。它在。稳着长比猛长更难对付。因为你看不出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加速。
体温27.0。
我坐在院子里。伞靠在墙边。没撑。阴间不下雨。但张尔书说它能挡风。我信她。
壶在膝盖上。裂缝还在。。温的。
端口房间里。底味占了四分之三。暖的。淡的。北海的灰粒在角落。不动。
我闭上眼。感受十八层方向。
底味在。五个巴掌大。没变。稳着。
但我感觉到了另一样东西。
棋子。
它在十八层根林里。嵌在根上。以前我能通过壶和底味的连接隐约感觉到它在那里。但今天不一样。今天的感觉更清楚。
清楚得像,,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声音。是一种。从十八层那头传过来的。通过底味。通过连接。通过端口房间。到了壶。
棋子在震。
它在叫我?
还是它在说我在这?
我把壶拿起来。放在面前。盯着看。壶口朝上。壶身上的字朝我。裂缝从字的最后一笔延伸到壶底。
你要跟我说话?
壶没反应。但棋子在那边震。
我把端口房间的感受放到最大。不是。是。听棋子那边的频率。
它在发一种。
不是摩斯电码。不是任何我知道的语言。是一种的节奏。像数学公式在说话。像物理定律在唱歌。
它在说:,,
我听不懂。但我能感觉到它在说什么。它在说一种。一种如果,,那么,,。
如果底味的树能影响主根,那么就敕封。
这不是崔珏说的吗?崔珏说棋子需要看见效果。棋子自己在告诉我它的条件。
它在跟我谈判。
一个酆都大帝的碎片。一颗棋子。在十八层最深处。通过壶。通过底味的连接。跟我一个日游神谈条件。
你想让我给你看什么?
棋子的震变了。频率变了。
它在说:看。
看什么?
看底味的树。看它有多大。看它能长多快。看它能不能影响主根。
你怎么看?你又没有眼睛。
不对。北海有眼睛。北海的残根在我端口房间里。虽然缩成了一粒灰。但它曾经是眼睛。棋子通过北海的眼睛看过。它知道底味怎么长的。
但北海的眼睛被我拆了。现在北海看不到了。棋子也看不到了。
所以棋子要我把端口房间里的那粒灰翻过来。让残根重新变成眼睛。让棋子通过残根看到十八层的底味树。
你要我让那只眼睛重新看?
棋子的震停了。
停了。
不是。不是。是停了。
它在想。
一个酆都大帝的碎片在思考。它要考虑:让北海的眼睛重新看,等于让北海重新监视底味。底味会被学。学了会被吃。但如果不让棋子看,棋子就不会敕封。不敕封,地府灵脉不供养。不供养,温良一个人养。养到空。树枯。北海赢。
两条路都通向同一个结局。
棋子在算。它算的是:有没有第三条路。
我等着。
壶在膝盖上。。
等了一刻钟。
棋子又开始震了。这次频率不一样。更慢。更稳。
它在说:第三条路。
什么第三条路?
棋子的震变了一种节奏。像一种。
它不是让残根变回眼睛。它是要我,,把端口房间里的那粒灰到十八层去。推到根林里。推到棋子身边。
灰是北海的残根。残根是北海的一部分。推到棋子身边,棋子就能直接它。读到底味的信息。不需要让残根重新变成眼睛。不需要让北海重新监视。只需要棋子读一下。读完以后,灰可以留在棋子那。棋子有了灰的信息,就知道底味是什么。知道了就能判断值不值得敕封。
你要我把你的送到你手边?
棋子的震停了。
又停了。
它在想。
又想了想。
然后震了。
是。
你确定?灰是北海的。北海的根在你旁边,你不怕?
棋子的震变了一种频率。干脆的。短的。
不怕。
为什么不怕?
因为棋子是规则。规则不怕任何东西。规则只判断。灰是北海的,灰也是。规则判断。不管这东西是底味还是北海。
行。我试试。
我闭上眼。感受端口房间。
角落里。一粒灰。小小的。不动。
我要把它推到十八层去。
怎么推?
端口房间连着十八层。底味的连接从端口房间通到根林裂缝。如果我能让灰粒沿着这条连接走,,
但灰粒是北海的。底味的连接是暖的。暖对灰粒来说是烫的。灰粒在暖里会化。
它过不去。
你让我送,但路是烫的。你的眼睛走不了底味的路。
棋子的震又停了。
它也想到了这个问题。
三条路。让残根变回眼睛(温良被监视,底味被吃)。把灰送到棋子那(路是烫的,灰过不去)。什么都不做(温良被耗干,树枯)。
死路。
崔珏说你是规则。规则不应该只有死路。
棋子的震变了一种频率。
不是死路。还有一条。
什么?
棋子的频率变了。很慢。像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它说:你下来。
下来?
下来十八层?
它说:你下来。带着灰。你下来不怕烫。你是温良。你体内有底味。你能护着灰走过底味的连接。你到了十八层。你亲手把灰交给棋子。棋子读完。敕封。
你要我亲自去一趟。
第五次下十八层。
Day112。
张尔书来了。
今天穿判官袍。头发扎得高高的。手里拿着一卷文书。
有个消息。
好的还是坏的?
不好不坏。
她把文书展开。
我找了七大阴帅。说了你在做的事。北海的事。底味树的事。
谁信了?
没人信。
,,,
但有一个人在听。
日游神。另一个日游神。
我愣了一下。
日游神不是一个编制一个吗?
现在是一个。但以前有两个。第二日游神。编号在你前面。
有第二日游神?
有。但他不在了。
去哪了?
死了。
她看着我。
死?阴差能死?
能。但不是普通的死。是了。灵根散尽。人散了。
什么时候的事?
八十年前。
八十年前。崔珏续了八十三年。第二日游神八十年前散了。时间对得上。
他为什么散了?
他去了十八层。去了以后没回来。灵根在十八层散尽了。
他是,,
以前的你。
以前的我?第几个以前的我?
第三个。你前面第三个。
崔珏是续杯。第二日游神也是以前的温良?
崔判官是第二百一十七年前续的。第二日游神是八十年前散的。他们是同一个人?
不是同一个人。但是同一个。都是你的碎片。续出来的。
我有多少个?
不知道。可能三个。可能四个。可能更多。你以前的你,,活得太久了。
我以前的我活了多久?
你当过判官一百年。当日游神大概也有几百年。你活的年头比你以为的长得多。
所以我有多少个在外面?
已知的:崔判官一个。第二日游神散了。你。三个。
崔珏说他是。第二日游神也是?
差不多。但第二日游神不是续出来的。是出来的。你以前主动分了一个出去。分出去的那个成了第二日游神。
我为什么要分一个自己出去?
不知道。你没告诉过任何人。你封了记忆。
以前的温良。又是他。他到底下了多少步棋?分了一个自己出去当第二日游神。续了一个自己当崔珏。封了记忆留给我。把壶、底味、棋子全铺好了。
他不是在铺路。他是在布阵。
第二日游神散了。他散了以后留了什么?
没留什么。他散了就是散了。灵根归了十八层。人没了。
连壶都没留?
壶只有一个。在你这。
那第二日游神用什么?
他没有壶。他没有底味。他只有灵根。他带着灵根下的十八层。然后灵根散尽了。
他为什么没有壶?
因为壶只有一个。以前的你只留了一个壶。你,,你以前的你,,只给最后一个留了壶。
最后一个就是我了?
你是最后一个。
我坐在那里。
壶在膝盖上。温的。
我是最后一个。前面的都在十八层里散了。灵根归了十八层。人没了。
只有我。有壶。有底味。有棋子。有崔珏。有牛头。有张尔书。
前面的什么都没有。
你以前,,为什么只给我留了壶?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可能因为你最后一个。可能因为你需要。可能因为他知道只有你能走到这一步。
他怎么知道?
他当过判官。他见过生死簿。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。
他知道我会来十八层?
他知道。他安排了。棋子、底味、壶、崔珏、第二日游神。全是他安排的。
第二日游神也是他安排的?
可能。分一个自己出去当第二日游神。让第二日游神去十八层探路。探完了散了。灵根留在了十八层。那些灵根可能,,
可能成了底味的养分。
可能。
我坐在院子里。伞靠在墙边。鱼在缸里转。两条。
以前的温良布了一盘很大的棋。每一步都是他自己。分身出去探路。散了。灵根留在十八层。养分。底味用这些养分长。
他用自己的死喂了这棵树。
张尔书。
你跟我说这些,是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?
是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。你前面有两个人替你走了。他们没走完。但他们走了。
所以第三个人得走完。
对。你是第三个。但你有壶。有底味。有他们留下的东西。
我还有你。
她没说话。
还有牛头。还有黄不老。还有崔珏。
你不是一个人。
她看着我。耳朵红了。但脸上没动。
我知道。所以我才来找你说这些。
Day113。
我要下十八层了。
第五次。
上一次是Day91。那次是第一次正式下去。带了棋子。带了壶。带了空袍子。找到了根林。种了底味。丢了味觉。看见北海本体。被淹了一次。灵根涨了0.58。
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我不是去。我是去。送那粒灰。送北海的残根。送到棋子身边。
但我要护着灰走过底味的连接。底味的连接是暖的。灰是凉的。暖对凉来说烫。我要用我体内的底味护着灰。让灰不被烫化。
怎么护?
我不知道。但我体内有底味。端口房间里四分之三是底味。我能把底味在灰外面。像给灰穿一件棉袄。
暖的棉袄。烫不了灰。因为棉袄是底味的。灰是北海的。但底味和北海都是。根和根之间不排斥。只要隔了一层底味。灰就不会被烫化。
理论上。
我没试过。
牛头在院子里。我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。
我要下去了。
这次可能待得久一点。
多久?
不知道。上次待了三天。这次可能三天。可能五天。可能更久。
他放下斧头。
鱼我来喂。
鱼不吃东西。
我知道。但我手闲。
瓜子你帮我看着。
它自己会长。不用我看。
那你看鱼。
鱼有什么好看的。
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看。
我之前看是因为鱼快死了。现在鱼活了两条。不用看了。
那你看什么?
看你走。
他看着我。
你上次走的时候说鱼冲马桶。这次说什么?
这次不说。这次我打算回来。
上次你也说打算回来。
上次我回来了。
嗯。你回来了。但丢了三样东西。这次你打算丢什么?
不知道。丢什么算什么。
那不行。你得知道。
知道也控制不了。
控制不了就带着。带着总比丢了好。
带着什么?
带着你自己。你薄了。但你在。你在就够了。
他从台阶上站起来。拿起斧头。塞到我手里。
带着。
我不会用斧头。
不用你用。带着就行。
为什么?
斧头磨了三十年。薄了。但它硬。硬的东西能撑。你薄了。斧头替你再硬一下。
你不怕我把它弄丢?
丢了再说。斧头丢了我再磨。你丢了我磨不了。
我握着斧头。斧柄是木的。温的。被他的手焐温的。
牛头。
谢谢。
不谢。你回来请我吃阿九的烧烤。
我尝不出味了。
你请客就行。吃不出味我替你吃。
Day113。下午。十七层末端。
我又站在那条路上了。
田埂路。两边是灰。没有灯。没有墙。灰在两边。盯着看久了觉得自己缩。
灰牌在路边。
前方无驿站。
前方无值守。
前方无照明。
你确定要继续?
随便。
我在那块牌子旁边停了一下。
上次停在这里想撒尿。这次不想。这次只想一件事:别把斧头丢了。
斧头扛在肩上。刃朝上。柄朝下。有点重。但我需要它硬。牛头说硬的东西能撑。我现在需要撑。
棋子在口袋里。不是左口袋。是内口袋。贴着胸口。它在微微震。它在指路。
壶在腰上。别着。壶盖朝内。裂缝贴着腰。
端口房间里。灰粒在角落。不动。我要带着它下十八层。
我推开了绿漆铁门。
嘎吱。
门后面是黑的。
我迈了一步。
Day113。入水。
水到脚踝。
凉了。但比上次好。上次凉到骨头。这次凉到皮。我有底味护着。底味在端口房间里暖着。暖从端口往外渗。渗到皮肤。渗到四肢。不多。但够。
够让凉停在皮。不进骨头。
水比上次浅了。
上次到胸口。这次到腰。
水在退。
底味树在吸水。树在长。树需要水。水就是北海的灵根。树在吃北海的灵根。吃得水都浅了。
水面下降了。大概降了一个手掌的宽度。
上次那些悬浮在水里的碎片。那些透明的、像碎玻璃一样的东西。有些沉到了水底。因为水浅了。有些,,露出来了。
在水面上。
像冰山退潮以后露出来的尖。
那些碎片。那些。千百年前被收走的。现在水退了。它们露出来了。
我伸手碰了一块。
它没灰。
上次碰了会灰。这次没灰。这次碰上去。碎片里有画面。画面比上次清楚。
一个男人。站在河边。手里拿着一个碗。碗里是粥。他在喝粥。画面很清楚。能看到碗的边沿有一个缺口。能看到粥里有几粒米。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抖。
他在喝粥。在害怕。
然后画面灰了。碎片变回灰白。
但这次我看到了更多。
上次只看到一瞬。这次看了好几秒。
因为水浅了。碎片离我近了。离近了。离近了。
它们在变。
水退了以后,碎片在。不是真的醒。是它们从水底浮上来以后,接触到了一种新的东西。
。
不是阴气。不是阳气。是。空气。水面以上的空气。水面以下是灵根。水面以上是空气。碎片在水底的时候只接触灵根。灵根是北海的。碎片被灵根泡着。被泡了千百年。现在水退了。碎片接触到了空气。空气不是北海的。空气是的。不属于北海。不属于地府。不属于阳间。是的东西。
碎片在空气里开始。不是融化。是。碎片在被空气软化。泡了千百年的灵根把碎片冻住了。现在水退了。空气把冻解冻了。碎片在解冻。
解冻以后它们会怎样?
不知道。但它们在变。
我继续往前走。水到腰。碎片在水面上浮着。有的露出尖。有的沉了一半。
水底。根林出现了。
比上次近。因为水浅了。上次走了很远才看到根林。这次走了不到一半就看到了。
灰白的根。城墙那么粗。交错缠绕。无边无际。
但根的颜色变了。
上次是全灰白的。这次,,根部有一部分变了。
底味。
底味从裂缝里蔓延出来。不只是裂缝了。底味从裂缝扩到了根的表面。从巴掌大扩到了更大的范围。我能看到。根部有一大片区域变成了的颜色。不是灰白。是暖的。像铁生了锈。锈是暖色的。
底味在吃根。
不。底味在根。灰白的变成暖的。凉变成温。北海的变成底味的。
五个巴掌大。崔珏说的。但看起来不止五个巴掌。看起来像十几个巴掌。像一个人张开双臂抱住的面积。
树在长。长得比崔珏说的快。
因为水位退了。水退了根就露出来了。露出来了底味就更容易换。
树在加速。
我走到根林前面。水到腰。根在面前。
棋子在胸口震。它在根林深处。
我把灰粒从端口房间里出来。
灰粒从端口壁角落浮起来。小小的。一粒灰。我把它在端口房间中间。然后用底味裹住它。
底味是暖的。灰粒是凉的。暖裹住凉。像棉袄裹住冰块。棉袄不让冰块化。也不让冰块烫到棉袄外面。
灰粒被底味裹住了。一个暖色的小球。里面是一粒灰。
我把它从端口房间出去。顺着底味的连接。往十八层方向送。
它走了。
沿着连接。从我身体里出去。穿过端口。穿过十七层。穿过灰。穿过田埂路。穿过绿漆铁门。到了十八层的水里。
但水浅了。连接也变了。连接不在水底了。连接在水面上。因为水位降了。连接跟着降了。
灰粒在水面上走。沿着连接。往根林走。
我在后面跟着。趟水走。水到腰。
走到根林。
找到了棋子。
黑子嵌在一条根上。黑色的。钉在灰白上。不。不是灰白了。那条根被底味换了一部分。灰白和暖色交界。棋子正好在交界处。一半在黑子上。一半在暖色上。
它在等。
灰粒沿着连接走到了棋子旁边。
我伸手。把灰粒拿起来。
暖色的底味裹在外面。凉色的灰粒在里面。我把底味开了一层。让灰粒露出来。
棋子看到了。
它震了一下。很剧烈。像一颗豆子在铁锅里炸了。
它看到了灰粒。北海的残根。
然后它开始。
不是看。是。像一本书被翻开。每一页都被翻到。棋子的频率在变。从一种震变成另一种。再变成另一种。它在读灰粒里存着的信息。
灰粒是北海的。北海在灰粒里存了。看法是:底味是什么。底味怎么长。底味从哪来。底味要到哪去。
棋子在读这些看法。读完以后它就能判断。
读完了。
棋子的频率停了。
停了。
很长时间没动。
然后它动了。
一个新的频率。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频率。不是底味的。不是北海的。是一种的频率。像钟声。像法槌。像判决。
敕封。
它在敕封。
底味的树。被敕封了。
根林震了。所有根同时震了一下。水震了。碎片震了。空气震了。
我也震了。
从脚底往上。一种暖。不是底味的暖。是另一种暖。更大。更厚。更。
地府的灵脉。
灵脉被激活了。从根林底下。从十八层更深的地方。一股巨大的暖流往上涌。涌向底味的树。涌向那条被敕封的根。
底味的树在接收灵脉的供养。
它不需要我了。
灵脉接管了。
我站在根林里。水到腰。根在震。暖流在涌。
我手里的灰粒没了。被棋子了。收进了棋子里面。棋子读完了灰粒。灰粒成了棋子的一部分。
北海少了一粒灰。多了一个棋子。
我站在十八层。水在退。根在变。树在长。灵脉在供养。
壶在腰上。
我摘下来。弹了一下。
。
温的。
没碎。
我笑了。
牛头。硬的东西能撑。你说对了。
没人回答。十八层没有人。只有根。水。碎片。和一颗被敕封的树。
我往回走。
水比来的时候更浅了。到膝盖了。灵脉在涌。灵脉的水在补充十八层。但补充的速度赶不上树吸的速度。水还在退。
碎片露出来的更多了。它们在空气里化着。解冻着。
我趟着水。往绿漆铁门走。
走到门口。回头看了一眼。
根林在变。灰白在退。暖色在扩。像一场锈在蔓延。从敕封的那条根开始。往所有根扩散。
底味的树。被敕封了。它不再是底味。它是编制内的树。地府的灵脉在养它。它会越长越大。越长越快。
三个月到半年?不用了。
灵脉一接管。速度是原来的十倍。百倍。
一个月。也许更短。底味的树就能覆盖主根。覆盖主根以后。北海的根就从灰白变成暖色。从凉的变成温的。
北海不会被消灭。北海会被。从一颗吃的种子变成一颗养的种子。
从吃地府变成养地府。
我推开门。出去了。嘎吱。
绿漆门上两个白字。下面那行刻字:进来了就别喊。喊了也没人听。
我在旁边加了一行。用斧头柄刻的。
不用喊。都解决了。
门关上。
外面是灰。田埂路。牌子。
随便。
我走了。
Day114。院子。
灵根:2.12。
没降。
停了。
底味树不需要我养了。灵脉接管了。灵脉在供。我不需要再了。
体温:27.0。
也没降。
停了。
端口房间:底味在。暖的。浓度在回来。以前冲了四遍的茶。现在像新泡的。灵脉在从十八层那头往回送暖。不是灵根。是。是灵脉的温度。
灰粒:不在端口房间了。被我送到棋子那了。
端口房间干净了。只有底味。只有暖。
北海的没了。
壶:裂缝还在。但得比以前响。厚了。因为端口厚了。端口厚了壶就厚了。
我把斧头还给牛头。
还你。
他接过去。看了看。
用过了?
没砍东西。但撑住了。
撑住了就行。
他把斧头放在膝盖上。摸了一下刃。
鱼没死。
瓜子长高了一点。
多高?
一指节。
在阴间长了一指节?
嗯。绿的。
我走到墙角看。小土堆上。那颗瓜子发的芽。从绿豆大长到了一指节。绿的。直的。
它不知道自己在阴间。它不知道没有太阳。它只知道往上长。
它比你还高。
你说什么?
瓜子芽比你高。你现在27.0。它在你头上。
你跟一颗芽比身高?
我在鼓励它。
鱼在缸里转。两条。天是灰的。壶是温的。端口是暖的。灵根不降了。
温良坐在院子里。
薄了一点。但没再薄了。
因为树不需要他了。他可以不薄了。
但薄掉的那些不会回来。
薄了就是薄了。棉袄抽了棉花就是抽了。加不回去。
但温良还在。
还在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