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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游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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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地巡狩

作者:好一朵小花 | 分类:军事 | 字数:110.1万字

第81章 游魂

书名:代地巡狩 作者:好一朵小花 字数:6.7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0:37:43

从十八层到城隍庙,七道闸门,三段走廊,两段石阶,一段露天路。以前半刻钟走完,今天一刻半。

灵根0.7%是什么概念?阴阳眼从保鲜膜退回毛玻璃——不,毛玻璃都算抬举了。毛玻璃好歹分得出人影和墙,现在灯和人搅在一起,像隔了一层隔夜豆浆。闻气没了——空气还是冷的,但我说不出冷是壁面的、石头的、还是十八层漏上来的。以前三种冷闭着眼能闻,现在只有一种:冻。

左肩冻伤在灵根降下来之后反而更疼。灵根高的时候冻伤像一块冰贴在肉上,灵根盖着它,冰在上面化不开也钻不进去。灵根一缩,覆盖没了,冰直接按在骨头上。每走一步左肩像被人往里钉钉子,钉子还带倒刺。我咬后槽牙不吭声——牛头就在旁边,我吭声他也不问,但他会记住。同僚的规矩:你脸色不对我不问,你要说你自己说。

0.7%。游魂。

地府灵体分级最底层——刚死的人,浑浑噩噩,三日内自然消散或被引渡。我还好,至少知道自己浑浑噩噩。游魂连这个都不知道。游魂什么都不知道——它连自己死了都不确定,走路飘,说话含糊,别人叫它它听不见,它叫别人别人也听不见。

我还有一半。一半的阴阳眼,一半的闻气,一半的灵根覆盖。像一盏灯——灯罩碎了一半,灯芯烧了大半,灯油见了底,但灯还亮着。亮着就行。亮着就能走路。

走路。走路这件事在0.7%的时候也变了。以前走路是脚踩地,现在走路是脚找地——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脚底下软绵绵的,要等半息才确认脚确实落了地。石阶更难,我看不清台阶的边界,踩空了两次。第一次牛头伸手扶了一下,第二次我没让他扶——扶了也是白扶,他不能一路把我扛到城隍庙。虽然他扛得动。

附耳听声也没了。以前我能听见凡人听不见的低频——墙缝里小鬼啜泣、远端腰牌弹字、药瓶滚地。现在风声和脚步声搅成一团,像有人把收音机旋钮拧到了两个台之间,全是杂音。牛头走在旁边,他的脚步声我听不见——牛头走路从来不出声,三百年的老阴帅,脚底板比猫还软。但以前我能闻到他,闻到他身上那股铁锈味——地府兵器库的锈,沁进骨头里的,洗不掉。现在我连铁锈味都闻不到了。牛头在我旁边走了一路,像一头无声的铁塔。

腰牌震了。老七的字。

军情渠道·0.3度脚印残留分析:成分组分与蛟某不同批次。北海边缘带,非深海水域龙族。地府通行记录有登记,记录权限锁六殿辖区。已走军情通道调签发信息,待回。

北海边缘带。不是深海。

蛟某是东海海眼巡察使——东海壳北海芯,底子是北海深海龙族。0.3度的温差不是蛟某,也不是蛟某同批的深海龙。边缘带——住在北海跟别的水域交界处,不是核心圈的人。核心圈干脏活不用边缘带的龙。边缘带的龙干脏活,一定有中间人。

中间人在地府。通行记录在六殿。

六殿。卞城王。保留意见。

我停下脚步。腰牌还亮着,光映在石壁上。0.7%的灵根让腰牌的光也暗了一截——以前腰牌亮得像萤火虫,现在像快灭的烟头。烟头还能烫人。0.7%还能读消息。够了。

城隍庙前厅。灯火比平时亮——不是灯多了,是我的眼差了。以前半盏油灯我就能看见墙角蜘蛛结网,现在四盏灯才看得出老七的轮廓。他的白脸在灯下像一张没烧透的纸,舌头收着,但舌尖还是露了一点——谢必安的舌头跟他的人一样,藏不住。

0.7%。他说。不是问。

走路还稳?

走到这了。

你脸色像棺材板。

棺材板还有漆。我漆都掉了。

他没笑。谢必安不笑比骂人更沉。他骂你是嫌你不争气,他不笑是怕你争不了气了。他舌头缩了一下——想骂没骂出来。舌头比嘴诚实。

军情渠道的消息看了?

路上看的。六殿辖区。

我刚走军情通道调了通行签发记录。军情令免三殿联签,但六殿辖区权限绕不过去。调令发出去半个时辰,六殿回了一条——签发信息涉辖区行政,依规需本殿书面授权。

书面授权——他让你找他本人要。

要不到。但军情渠道不是非走六殿不可。老七拿出一根烟,没点,夹在指间转。还有一条路:查排班表。通行记录有编号,编号有签发时间,签发时间对应当值判官。我不查谁签了这条龙进来,我查那个时辰谁在六殿值班。排班表不归六殿管,归通联处统一调度。

他脑子比我快。我灵根1.996%的时候他比我快半步,现在0.7%他快了整条街。以前我还能追他的尾灯,现在我在原地看尾灯灭。

排班表什么时候到?

已经查了。等回。

书签从侧厅冒出来,手里抱着实习手册,手册上贴了七八张纸条,纸条上的字小得像蚂蚁排队。她看我的时候眼神变了——不是心疼,是数据在算。书签看人跟看报表一样,先算数,再算人。

师父,壁面根脉分布我调了记录。她翻到一张折角页。灌注1.3%显示的根脉数量是四十七条。主根脉六条,其中第三条已断。断一条主根脉=壁面灵根传导效率降17%。断两条=降34%。断三条——传导效率低于50%,壁面进入失稳态

失稳态是什么?

壁面靠根脉传导灵根维持结构完整。传导效率低于50%=壁面不再是一个整体=开始从断裂处碎裂=门后面没有壁面这层壳。

六条主根脉。断了1条。还剩5条。断3条就失稳。

它在断第几条了?

马面从书签背后探进长脸,挂着那种我有话说但你们得先问的表情。我认识这张脸三百回了——马面报菜名之前永远这副德行,你不问他能在门口蹲到天荒地老,你一问他从盘古开天给你说起。

端库议决时辰定了——Day60午时。四个时辰不到。他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。四票通过不耗时。投票是举手表决,在场阎君举手,不在场书面附议。八殿都市王会提前到场,五殿秦广王签了联署=准赞成,七殿依章程=准赞成。三票已稳。第四票看六殿。

保留意见不是反对票。我说。

对。反对票写在纸上,保留意见写在脸上。脸可以变。卞城王明天到场,举不举手看风。三票稳加一扇门——门推开了就是四票。而且——马面又伸一根手指,议决有一条补充规则:在场阎君不足六位时,四票即可通过。

几位到场?

九殿平等王签了军情函但端库议决可以不参加——军情函和端库是两套程序。三殿宋帝王签了军情函但端库涉灵根归属=辖区主权=他可能不参加。二殿楚江王从不在别人家的议决上举手。十殿转轮王轮值外出。

明天到场的——

乐观估计:八殿、五殿、七殿、六殿。四位。四票通过。刚好。

四个人。四票。刚好。

如果有一位不到场——

三票。不通过。

牛头一直站在门边没说话。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像磨盘转了半圈——慢、沉、每一下都压着。

六殿来不来。

老七看了牛头一眼。牛头不说了。那个眼神我认识——谢必安在算。他算的不是六殿来不来,是六殿来了之后坐哪边。

腰牌震了。老七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拧紧了。他把消息翻出来给我。

军情渠道回执:六殿辖区通行签发排班·Day59辰时当值判官——何士衡。签押编号LC-06-7751。同日签发通行记录三条,其中一条目的地——旧档案室周边巡逻。

旧档案室。

十八层。

0.3度脚印的龙——通行目的地是旧档案室周边巡逻。不是来报备的,不是出差的,是巡逻。巡逻需要通行证。通行证是六殿判官何士衡签的。

何士衡。老七吐了两个字,像吐一颗石子。六年前封令执行人名单,第六个。

执行人名单七个人。第六个何士衡。第七个名字被刮掉——刮痕偏旁,指向八殿都市王。

第六个名字没被刮。堂堂正正留在名单上。

我靠在柱子上。0.7%的灵根站久了膝盖发软,柱子撑着我不丢人——丢人也要站着,站着才能想。

他不是叛徒。牛头从门边开口。叛徒是后来变节的。他是桩子——一开始就种进去的。

桩子。龙族在六殿种了一根桩子,六年前执行封令的时候就在了。封令执行人名单七个人,第六个是龙族的桩子。封令本身就被蛀了——不是封令漏了,是封令从一开始就有虫眼。

虫眼不止一个。第七个名字被刮掉,偏旁指向八殿都市王。第六个何士衡活着,在六殿做判官。两个桩子——一个在明处,一个在暗处。明处的桩子负责刮名字、留偏旁、指认八殿,八殿不敢销档。暗处的桩子负责签通行证。给龙族开路。

六年前封令是温良签的。我封了旧档、封了鳞片物证、封了自己。但封令的执行——执行人名单七个人,两个是龙族的桩子。他们执行封令的时候做了什么?封了什么?还是——漏封了什么?

旧档后面三页还封着。54%的签押,0.7%解不开。如果何士衡当年就知道后面三页写了什么——他刮名字的时候有没有顺便多看几眼?三页旧档。三页封了六年的纸。纸不会说话,但何士衡会。

他刮掉了第七个名字。我说。

老七点头。名单上第七个名字被刀刮——偏旁指向八殿。但刮的人不是在帮八殿遮。全留着八殿会销档,半个字都不剩。刮掉大半、留个偏旁——查档的人会追问,追问指向八殿,八殿不敢动档案。动了等于认了。

留半条命。牛头说。

半条命。半张牌。半片鳞片纹路。一半。

全是残的。

马面的长脸拧起来。何士衡签了龙族通行证——卞城王知不知道?

两种可能。老七的烟在指间转。一,不知道。何士衡利用排班权限单独签发,事后不报。六殿保留意见是卞城王自己被蒙在鼓里。二,不想知道。不知道就不用负责。保留意见=我不表态你别问我=别把我扯进来。

两种结果一样。牛头说。明天他到场,何士衡的事不揭,六殿投赞成票。揭了,投反对票。

所以四票的关键不是拉票——我开口,声音比我想的哑。0.7%的灵根连声带都开始省电了。——是揭何士衡。揭了何士衡,六殿就不能投赞成票。投了等于替桩子背书。卞城王不会替一个给龙族签通行证的判官背书——除非他自己也是桩子。

两个桩子在一殿?马面吸了口气。六殿两个?

一个桩子一个不想知道的人。牛头说。声音又沉了半寸。不想知道比知道更危险——因为不想知道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。不知道就可以投任何票。投完了他还是不知道。

所以揭何士衡揭的不是何士衡——我靠紧柱子,膝盖还在发软。揭的是卞城王的不知道。逼他从不不想知道知道了。知道了就不能投赞成票。投了就是同谋。

老八端着一碗面从外面进来。面坨了。他永远在最紧张的时候端一碗坨面出场——我怀疑他专门等面坨了才端,不坨不好意思进屋。

哥,你灵根0.7%——吃点东西。

面怎么又坨了。

……门口听你们说何士衡,站了一会儿。

站多久?

半刻钟。

半刻钟够坨两回。

他挠头,把碗放桌上。面坨得像浆糊,筷子插上去站住了。我挑了一口——咸。老八放盐永远多两成,他说盐是力,我说盐是病。但0.7%的身体需要盐。游魂水平的灵根密度连味觉都在降——这碗面咸到我居然觉得刚好。咸是力。老八说得对。我承认他一次就够了,下不为例。

嚼着坨面,脑子转。六条主根脉,断一条降17%传导效率,断三条失稳。它断了一条,正在断第二条。时间不够——端库明天午时,四个时辰。四个时辰里它再断一条,壁面传导效率降34%。再断两条,失稳。

灵根补给三天后到期。到期之后0.7%变0.11%——本体余量。0.11%连游魂都不算。游魂还有三天的命,0.11%连一天都撑不住。三天之内必须解决端库,否则壁面保不住、我也保不住。

四条时间线同时往一个方向挤压:端库Day60午时、引信窗口Day60-61、根脉断一条少一条、补给三天倒计时。四条线汇在同一个点——如果明天午时端库通过了,所有时间线全部失效。壁面灵根被剥,根脉消失,门后面东西自由。引信用不上,补给用不着——连壁面都没有了,引信往哪放?

我放下筷子。

引信。我说。

老七摇头。0.7%下十八层?第三道闸门你都走不到。

鱼鳃说寒铁丝引信三到五天,门后面那个东西会来查看鳞片。今天是Day59,窗口Day60到Day61。我0.7%走不到十八层——但我不用去。

三个人看我。书签也抬起了头,手册上的纸条差点滑下来。

崔珏的文书官。保全期间他定期复核壁面状态,复核=下十八层。我把引信交给他,他复核的时候放在壁面指定位置。不违反程序——他是二殿公务行程。

引信靠近极寒体自动拉到临界。老七接上了。门后面那个东西来查看鳞片的时候,引信触发。触发后壁面上留寒铁结晶——结晶锁着触发瞬间的温差数据。断口是疑似从内侧断,结晶是极寒体触碰过壁面。温差数据跟蛟某死亡现场0.3度脚印一比对——同源不同个体。断口加结晶,疑似变实证。

你在赌引信比它断根脉快。老七说。

我什么时候不赌了。

0.7%赌不起。

0.7%不赌才死。

他看了我三秒。烟灰掉在地上——谢必安弹烟灰是条件反射,不弹说明在想。想完了,他把烟掐灭。

崔珏不一定同意。

他会同意。保全只保灵根不被行政程序移动,不保壁面不被物理破坏。他比我更清楚这个漏洞——判官最怕的不是案子难办,是案子办到一半证据自己没了。保全保全了个寂寞,崔珏受不了这个。

引信触发有风险。书签开口了,手指点在手册上。寒铁结晶覆盖壁面=灵根传导路径被阻断=等效于壁面自身损坏。结晶面积超过两指宽,传导效率降的跟断一条主根脉差不多。

放的位置我来定。避开主根脉。放侧脉上。侧脉断了不影响传导效率。

你怎么知道侧脉在哪?

我灌注过1.3%。四十七条根脉的位置我都走过一遍。

书签看着我的眼神又变了——不是算数了,是算人。她算出来的是:这个男人灵根0.7%,走路打晃,吃坨面,但他脑子里有一张壁面根脉分布图。1.3%灌注的时候他不是在找断口,他是在背地图。背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用到,但现在用到了。

我没跟她解释。解释不值钱,结果值钱。

腰牌震了。

所有人看我的腰。

壁面灵根信号波动:0.01%。位置:第四条主根脉。波动特征同第三条断口前模式。稳定态持续:9时辰02分。

第四条。

它又伸手了。第三条断了不到一个时辰,它开始断第四条。

一条一条。按住,等灵根流动缓下来,捏断。0.01%的波动。比翻身轻。做得仔细极了——像裁缝先捏住布再下剪子。先稳后断,没有多余的震动。0.01%。7时辰的时候它翻了身,8时辰的时候它伸了手,9时辰的时候它又在伸手。醒着呢。一直在醒着。

书签在手册上飞速写了几行,抬头:第四条主根脉。传导效率再降17%,累计34%。离失稳态还差一条主根脉。

还差一条。

壁面里面第四条根脉正在被按住、捏断。裁缝不急。端库明天午时投票,四票通过。就算不通过——他有自己的手。一条一条断,断完了壁面根脉全死,门后面没有壁面这层壳。保全一张空壳。

我在吃一碗坨面,灵根0.7%,走不到十八层。

我站起来。

今天去二殿。找崔珏。

0.7%你走得到吗?老八问。

走不到就爬。游魂不走路,游魂飘。

左肩冻伤从刺变麻——不是不疼了,是0.7%的灵根连痛觉都覆盖不住了。疼到麻木不是不疼,是疼太久身体放弃了抗议。身体比脑子诚实——脑子还想争,身体已经不疼了。

老七跟到门口。何士衡的事——明天午时之前揭不揭?

揭早了六殿销证据。揭晚了六殿投赞成票。

什么时候揭?

端库议决现场。十殿都在。当面揭。他销不了。

他看了我一眼。烟又点上了,这回他弹了烟灰。

0.7%去二殿走夜路小心。游魂碰上恶鬼——

3级以下不咬人。

3级以上呢?

3级以上我跑不动。碰上了也没区别。

要不要我送你一段?

不用。你去盯着何士衡。他要是今晚有什么动作——通行记录、签发文件、跟谁碰头——军情渠道全记下来。明天端库议决现场,一桩一桩摆出来。

老七点头。嘴里的烟咬得很紧——谢必安咬烟嘴的时候是在忍。忍什么?忍他不放心我0.7%走夜路,但他也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护送,是情报。

他没再说话。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——最后没骂出来。谢必安的舌头比他的人更拧巴。

书签追出来两步。师父——引信的位置,你画给我。侧脉分布我帮你标。

你现在标,我带去二殿。

她点头,转身跑回侧厅。实习手册在她手里翻得哗哗响,纸条飞了两张出来她都没捡。书签干活比谁都快,她慢不下来——慢下来就会想,一想就会怕。怕了就干不动了。她选择不怕的方式就是不停。

牛头走到门口,没出来。他站在门框里,身体把整个门框填满了——牛头的身板跟门框是同一个尺寸,进出都得侧身。他的影子从门框里伸出来,铺在地上像一块黑地毯。

小心。他说。

就两个字。牛头说话从来不超三个字。超了他会用巴掌代替。

城隍庙门外。夜风灌进来,冷到骨缝里。阴阳眼0.7%的分辨率,路灯只剩光晕,路只剩轮廓。四盏灯看不清老七的脸,现在一盏都没有。以前走夜路我能闻出十步之外有没有阴差——闻气是雷达。现在雷达关了。0.7%的灵根密度在地府感知系统里几乎等于不存在。

游魂。地府最底层的灵体。不被人注意,不在系统里留痕迹,走过阴差身边他们不会多看一眼。0.7%=隐形。

隐形。

我站在风里,这个念头像一粒火星落在干柴上。

0.7%的灵根密度在地府感知系统里等于游魂。游魂不触发任何警戒。游魂走过闸门不需要签押。游魂进任何殿都不需要通行证——因为没人觉得游魂需要被管。游魂是空气。空气不需要证件。

这不是劣势。这是优势。

方向我知道。

二殿。崔珏。引信。Day60午时之前。

壁面里面第四条根脉正在被按住、捏断。0.01%的波动,不是翻身,是伸手。伸手够第四条。够完了够第五条。第五条完了第六条。六条断三壁面失稳,它只要再断两条。

它有的是手。

我只有0.7%的灵根,一碗坨了的咸面,和一根还没下到壁面的引信。

游魂不走路。游魂飘。

飘到哪算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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