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白麦希冀的眼神，刘灿一只手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。
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盯着白麦的眼睛反问道，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白麦沉思了一瞬，
“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，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，但我能感觉到小白内心的敏感。”
她眼神坚定地看向对面那双眼睛，眼神赤诚，
“我想知道，想知道小白当时的事情，想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。”
刘灿垂下眼，环境安静了很久，久到白麦以为对方不想告诉她这件事。
最终，刘灿最终还是抬头看向白麦，开口了，
“那年，小白初三暑假，他爸爸妈妈出车祸之后……”
……
咚咚咚，
敲门声从门口传来。
苏玥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，来到门口打开了门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刘灿。
“姐姐，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来了。”刘灿笑着在门口换好拖鞋来到屋内。
当时刚刚两岁的小糯糯也被刘灿带在身边，看到苏玥，笑着喊道，“大姑姑。”
“诶。”苏玥应了一声，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。
刘灿刚一进门，就看到了沙发上堆着的衣服和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杂物，门边还有几个摞起来的垃圾袋。
刘灿环顾四周，假装没有看到这些杂乱的场景，看向苏玥问道，
“小白呢？”
苏玥抬手指向一个房间，“刚吃饱饭，回房间了。”
刘灿回头，看到了桌子上还没丢弃的外卖盒，看着像是有两份米饭，两个都只吃了一小半份，剩了很多。
她将小糯糯放在一旁的沙发上，“糯糯，自己玩会儿好不好？”
“好吖，我要看大熊。”
刘灿宠溺地摸了摸陈糯糯的脑袋，细声道，
“让小姑姑给你调好不好？”
“好，”陈糯糯应了一声，转头看向苏玥，
“小姑姑，给我调大熊看。”
“好，小姑姑给你调。”
苏玥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遥控器，在电视上找了起来。
刘灿则开始弯腰收拾桌子上的杂物，从抽屉里找出塑料袋，将那些东西装起来。
苏玥调完电视，回头看到刘灿在收拾桌子，连忙蹲下身一同收拾。
“小玥，我来搞就行，你陪糯糯玩一会儿。”刘灿头也没抬说道。
苏玥还有些迟疑，坐在沙发上的陈糯糯先开口了，
“大姑姑，一起看大熊。”小糯糯说着，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。
苏玥再次看向刘灿，刘灿示意苏玥坐在那儿就好。
犹犹豫豫的，苏玥还是坐在了小糯糯身边。
小糯糯手脚并用，直接爬上了苏玥的腿，坐在了苏玥怀里。
刘灿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出来，在桌子底下拿出来了一张单子，看到了上面的名字，苏白。
“小玥，”
刘灿将那张单子拿起来晃了晃，放到苏玥面前，
“这上面写的，什么意思？”
苏玥本身就心不在焉的，被刘灿喊一声吓了一跳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苏玥看到了刘灿手里的单子，瞬间脸色变得惨白。
刘灿看着上面的单子，读出了上面的内容，“有倾向性的，具体指向未确定的。”
接着又看到最上面的标注，心理门诊。
刘灿再次看向了苏玥，而苏玥脸上已经开始有泪流下来了。
刘灿环顾四周，从桌子上拿出纸巾，缓缓坐到苏玥身边，替她擦去眼角的眼泪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情？”
苏玥已经泣不成声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，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，
“上周，回来之后，我去，医院，问了医生。医生说，让我问问小白的意愿，带小白过去。”
“我跟，小白说了，让他去查一下。”
“小白直接就跟我，去了，问话也很，顺利。”
苏玥抽泣着，眼泪也流得更快了。
小糯糯从妈妈手中接过纸巾，也开始替苏玥擦起来。
苏玥声音逐渐变得哽咽，
“但是，但是医生单独跟我说，说小白的样子，更像是装出来的，而且，实际情况可能更严重。”
刘灿还在一旁帮苏玥擦着眼泪，“医生没给开药吗？”
苏玥抽抽搭搭的，摇了摇头，“没有。”
“医生说，现在诊断确实不明白。但是，医生说，小白愿意跟我去，而且装出来正常，就是因为害怕让我担心，说我可以从这方面入手。”
刘灿一只手轻轻拍着苏玥的后背，替她顺着气，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喊小白打游戏，跟小白聊天，小白都显得很高兴的样子，就好像完全没有事一样。”
“但只要我不喊他，他就一直是留在房间里面。我那天偷偷在门口里看过，房间里是黑的，窗帘没有拉开，灯也关着。他在房间里面什么也不干，就一直静静地躺着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”
刘灿回头看了苏白房间一眼，房门是关着的，“你打开门进去看的吗？”
苏玥摇摇头，嘴唇都在颤抖，“不是的，那天从医院回来。小白跟我说，”
“他说，姐，我知道你担心我，我房间的门就不关着了，你也能一直看着我，但我真没事。”
苏玥回想起那天的场景，那天，苏白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嘴角甚至是带着笑的。
“但我不想让他这么累了，他本来心情就不好，还要每天来在我面前假装出那种开心的样子，我不想让他这么累。”
“所以我让他把门关上了，平时也很少喊他，他现在就一直待在房间里面。”
刘灿见苏玥越说越颤抖，眼睛越来越红，一把将苏玥抱进了自己怀中，一只手在后背轻轻拍着背。
“没事的，没事的。”
苏玥感受着怀里的温度，泪水汹涌而出，嘴里的话没有停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，
“姐姐，爸爸妈妈没有了，爸爸妈妈没有了……”
“姐姐，我只剩小白一个弟弟了，只剩小白一个弟弟了……”
苏玥甚至我都不敢大声地喊出来，只是一遍一遍地念叨着，生怕卧室内的苏白听到。
刘灿搂着苏玥，眼眶也有些红了，“有姐姐在呢，有姐姐在呢。”
一旁的小糯糯也学着妈妈的样子，轻轻拍着姑姑的后背，“大姑姑不要怕，糯糯会保护大姑姑的。”
而在几人看不到的地方，苏白卧室内，
苏白坐在墙角，背后倚靠着卧室门，面色平静，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。
因为我，又是因为我，姐姐又哭了……
苏白的视线落在紧闭的窗帘上，
如果，如果我死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