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话,苏白沉默了。
电话另一头,刘灿和陈志成没有说话,静静的等待着苏白的答案。
“应该吧,到时候看我姐的想法。”苏白模棱两可道。
“行。”电话那头,陈志成很快的应下了苏白说的话,没有再追问。
“那我上课去了。”苏白说道,语气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好,周末见。”电话另一头,陈志成说道。
“周末见。”
说完这句,苏白挂掉了电话,回到了教室里。
而另一边,挂掉苏白的电话后,陈志成又接起了另一个电话,
“喂,爸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平淡,“调到青城还习惯吗?”
“还行,上下基本都熟悉了,下周就要开展工作了。”
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,
“玥玥那边,这段时间接了鲁省一个宣传,这事你没掺和吧?”
“哪能啊,刚调到这边来,忙的脚不沾地,哪有空啊。”陈志成说道。
“有空也不能这么干。”电话那头说了一句。
紧跟着的,是长久的沉默。
陈志成也没有挂电话,就这样举着手机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,
“问完小白了吗?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
“今年年底回不回家?”
“小白说不确定,看看玥玥是什么意思。”陈志成实话实说道。
“那就是明确回来了?玥玥之前不就说你今年要回来吗?”那边的语气依然平淡,但语速快了几分。
“爸,你先别急。我估摸着小白都不知道今年年底周呈和玥玥的事,说看玥玥的想法就是个借口。”
此话一出,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。
大概过了能有半分钟,终于才有声音传来,
“行,你调到青城后好好工作。”
“没事的话……,多跟小白联系联系。”
这句话说完,电话那头似乎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,
“我这边还有事,先挂了。”
没等陈志成说话,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“唉~”陈志成看着挂断的手机界面,长叹了一口气。
老爹想见一见小白,他怎么就不自己跟小白说一声呢?
干部工作做久了,拉不下脸来?
不应该啊,老头子不是那种人啊。
陈志成这样想着,左手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叼在了嘴里,右手下意识去找打火机。
“嗯?”一旁很久没说话的刘灿发出一声带有威胁的疑惑声。
陈志成找打火机的动作一顿,看向刘灿的眼神有些尴尬,干巴巴地笑了两声。
“我就叼着,不在这儿抽。”陈志成说着笑了笑。
看到这一幕,刘灿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打火机,在陈志成震惊的目光中给他把烟点燃,
“就这一次,知道你有压力。”
刘灿这样说着,闻到烟味,还是忍不住咳嗽两声,
“但还是少抽点,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嗯。”陈志成一听到刘灿咳嗽,立马就往阳台的方向走,同时点头应道。
“等这一段时间过去,就戒了。”
刘灿摇摇头,笑着看向他,“你可戒不了,人家领导递烟,你能不接着?”
“咱爸是能帮你,但最终不还是靠你自己?”
说这话,刘灿突然想起来最近的一个梗,嘴角勾起弧度,
“不是不让你抽,抽多了烧心。”
听到这两个字,陈志成猛然回头,看向正在偷笑的刘灿,
“媳妇儿,你看短剧看多了?”
“去你丫的。”
与此同时,另一处,
“进。”陈为民冲着门口喊了一声。
“领导,这是前一阵青城视察的资料,另外下午的会议确定了,刘省长他们都在。”
陈为民翻阅着手里的资料,头也没抬,
“知道了。”
秘书闻言迅速离开了办公室。
陈为民翻到一页,看到其中的一个数字,
“见义勇为14起……”
他手里的这份资料,描述只有不到十个字,但是他知道其中有自己外甥的一份。
苏白的见义勇为,前一段时间刚刚登报表扬了,采访还上了电视,尽管只是地市级的。
只是这两个传播渠道都十分有限,甚至苏白和白麦自己都没有关注到这件事。
陈为民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报纸,正面的一个小版块里用几句话赞扬了这件事,还引出来了当代青年的责任感。
他眼中全是满意,不愧是我外甥,有血性!!!
陈为民把报纸收起来,仔细看,其中还有几份一样的。
等有机会回老家的时候,给妹子和妹夫烧过去两份。
……
坐在教室里,苏白手机放在桌子上,屏幕中的短视频已经来来回回播了好几遍了,但他没有要往下划的意思。
苏白现在脑子里很乱,刚刚表哥的问题还回荡在耳边。
【今年回不回老家?】
【你舅舅挺想你的。】
所以今年舅舅也要回家?
上次见舅舅是什么时候来着?
两年前?还是三年前?
恍惚间,苏白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记忆中身着笔挺中山装的身影,高大而威严。
苏白小的时候经常见到舅舅,无论是过年还是过节。
因为苏白出生以前爷爷奶奶就去世了,过年过节他们一家人都是回姥姥家。
苏白小时候还听说自己曾经是有个大伯的,不过也在苏白出生之前也离开人世了。
舅舅总是十分严肃的样子,不苟言笑,与姥姥姥爷那种总是笑呵呵的样子非常不同。
据说小时候舅舅也会跟他开玩笑,还吓唬他说要把他丢到河里去,吓得他哇哇哭。
舅舅比妈妈大四岁,从小一起长大就非常宠爱妈妈。
后来舅舅参与工作后很少回家,但每次回家也都会给妈妈带很多当地的特产。
这些事情苏白都不记得,是妈妈告诉他的。
前一条事情苏白不知道真假,但是后者苏白觉得那大概率是真的。
当时和老姐在医院里,舅舅来到的时候,身上还穿着西装,似乎是刚从哪个活动现场急匆匆赶来。
“你妈呢?”他的声音很哑。
苏玥和苏白一见到舅舅,泪水夺眶而出,哭的说不出话来,手指指向一个房间。
那是苏白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舅舅哭,平常严肃而威严的一个人当时哭成那个样子。
或许后来下葬的时候舅舅也悄悄哭过,但是苏白当时没有注意。
总之,那天,舅舅失去了他唯一的妹妹。
后来苏白再次与舅舅见面是在同一年除夕。
那天晚上,年夜饭上,舅舅直到全家人吃饭快结束了才赶到家。
舅舅看起来更严肃了,也更不苟言笑了。
“小白当时被落下在服务区了,他爸妈回去接他的时候出的车祸,查清楚了,是意外。”他说,看起来很疲惫。
吃完年夜饭,舅舅又匆匆忙忙地走了,姥姥姥爷说好像是那边还有什么事情。
苏白听不清了,他的耳朵被堵住了,被苏玥堵住了。
耳朵边,苏玥还在重复,“小白,和你没关系,和你没关系……”
或许是因为耳朵被堵住了吧,反正苏玥的声音苏白也听不清了,连视线都不清晰了。
模糊间,苏白只听到了一个声音,不知道来自哪里,
“灾星!就是你害死了你的父母!!你还要害死多少人?”